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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都青年

7时许。我抬头望了望被高架桥割裂的的天空,微蓝迷蒙,还有浅浅的橘。空气里有种淡淡的余温,是白昼炙烈阳光渐渐褪去热度以后留下的,带着疲惫感的余温。也许只是下班以后感觉疲惫。 我们拉下了药剂行铁闸,锁好,准备各自回家。边上的肉骨茶店刚开门不久,桌椅都搬到了五脚基上。只要我们一离开,桌椅会多添几张。我左顾右盼,冷清的街道没多少车辆,连高架桥底下从清晨开始塞满的停车位都空出了许多。匆匆过了马路,穿过高架桥底下再过一道马路,我来到地下停车场。取车离开。 白天里闹哄哄的、车水马龙的景象到了午后时分就如同落幕的剧场。掌声散去,烟火寂灭。暮日的苍凉缓缓袭来。 那些年我确实觉得下班时候的半山芭是寂寥的。天仍未全暗,空气里漫漾着一种困倦。那时候在半山芭的药剂行分行工作。从我们分行还得多走几步路转个弯才能看见半山芭巴刹。 我不太记得了,但从停车场到药剂行的晨光时分,经过的是活力满满的人间烟火。热、湿、吵。 老店家的胖太太老板娘捧了张藤椅坐在他们店门前扯大嗓门地指挥着下属。那么鲜活的画面与嗓门,以至于多年以后的今天,我仿佛仍能在记忆里向起她嘹亮且中气十足的嗓音。某个不晓得什么时候的曾经,我们在药剂行里依稀听到了外头隐隐约约的大声叫嚣。八卦开门一看,是胖太太气冲冲地大声喝斥着她瘦弱的先生。两人隔着一道马路相互对骂。 而今我回想,那是半山芭巴刹给予成年以后的我,一些最鲜明的记忆与画面。 早晨的药剂行比较繁忙。有来巴刹买菜的安哥安娣,测个血糖测个胆固醇量个血压,话下家常,买些东西。午后来的还有许多不同国籍从事各种不同行业的客工。形形色色,各有各的故事。 在巴刹工作的客工非常容易辨认。每回替他们测试血糖,我总会把采血针的度数调高。他们大部分都会有手部皮肤敏感的问题,而且手上满是厚茧。我记得某个客工曾经和我说:这没办法。每天杀鸡,手碰脏水,就会这样。 由于经济拮据,或者把钱花在他们自己身上永远不是首选吧。他们无可奈何我也无可奈何。靠近巴刹的药剂行,在那些年无法达标的岁月里,最可贵的收获大概是听着这些许多异乡人的故事。 关于警察突击检查,有性工作者攀爬到窗户外,不慎跌落丧命。关于那些夜夜笙歌的摊档,有多少钱被塞进外籍女人的低胸衣里。关于那些永远治不好的hand eczema(手部过敏)。 当时药剂行是没有玻璃门的,马路上的喧嚣会随风而入。后来安装了玻璃门,推门而入以后,也就可以从那些混入冷气的特异气息判断来者是否在就在巴刹工作。 那时候我对半山芭的气味记忆,有汗湿又汗干的特殊味道,有生肉的腥味。我总是在冷气房里,外头的世界似不真实又如此赤裸裸。一直到很多年后的今天,那些我见过的人、聊过的天,恍如昨日。所以我坐在电影院里看着《富都青年》,很快就湿润了眼眶。因为那光影,让过去历历。 ● 历历的过去里,还有那一幅很长很长很长的监狱壁画。在还没有轻快铁以前,半山芭监狱隔壁是一道废弃的火车铁轨。火车铁轨再过去就是后来长很大之后才知道是“龙蛇混杂”的河清园和汉都亚组屋。我在汉都亚组屋长大。 监狱在我家隔壁。模糊记忆中,监狱的壁画描摹着雨林。我常常经过、看见,习以为常以至于从未觉得阴森。监狱的墙壁上的画,画着葱翠的热带雨林,浇上往后岁月里的暴晒与雨湿。在我认真看它的时候,已经发霉、斑驳、脱落。然而矗立在市区里,似一件永恒的艺术作品,观望着城内发展与呼啸而过的车流。我不曾认知到有一天城中的画会永远消失。 后来我认识了仨友人,结缘于网络上的一篇印度游记。作者文彩斐然思维跳脱,当时我对他有着崇拜式的恋慕。他建议我们四人一起到半山芭监狱摄影。从此留下了我唯一在半山芭监狱外拍摄的一张照。 彼时我穿着有蜜蜂图的宝蓝色V领T恤,有着三十出头不畏任何事的意气风发与笑容。而半山芭监狱的那很长很长很长的壁画,从此留在相片中,往后消失在城里。 相片里,有我与我城、那消失的监狱壁画,与那位友人的记忆连结。 ● 记忆连结串着串着,仿佛串着把我带回到了当年那似乎是大树下还是天桥下的肉骨茶摊档。 在我青春期以前戛然而止的香味记忆。 我看过香港YouTuber米纸介绍巴生与吉隆坡肉骨茶的影片。想起小时候爸妈偶尔会带我们两姐妹到大华戏院对面,天桥底下的肉骨茶摊位吃肉骨茶。 我一直对肉骨茶没有执著、没有想像,亦无特别要求。但记忆里的这个应该是有个“九”字的肉骨茶摊档始终铸造了我味蕾对肉骨茶的所有初始与无可替代的印象。汤的味道适中,不太浓稠;深褐色的汤汁是汤不是汁。一碗一碗小碗的肉与豆腐卜,吃完再用汤捞饭。 后来不晓得什么时候,摊档消失了。长大以后再也无法寻回当初一模一样的味道。正如那道被荒废的火车轨道让我们从何清园走到大华,走着走着——在我不以为意的时候悄悄消失。在我想起回头望的时候,只剩荒芜的记忆,和轻快铁。 我还是不太吃肉骨茶。始终不太习惯大部分一大锅的肉骨茶,喜欢一小碗一小碗的肉汤被捧上桌。后来我偶尔也会带爸妈到Pavilion的三美肉骨茶餐厅解馋。觉得好吃,也是一小碗一小碗的肉汤,只是味道较为浓郁。而且是汁不是汤。 总有些事情无可替代。因为那样的美好,在于它不复存在。再也没有人能印证它的好或不好,除了自己。 而留存至今的适苑酒家,也是小时候庆生或所谓大日子,爸妈会带我们姐妹俩一起吃饭的地方。几乎两层楼高的楼,几乎四面通风,无须冷气机亦不觉闷热。古旧的木椅不晓得从什么时候开始就留存在酒家里看尽饮食男女繁华盛宴。点菜的员工身穿薄薄的白色汗衫和黑色的宽松及膝短裤,和爸爸话家常。 我们从未吃过他家著名的琵琶鸭,反而总是点烧鸡和叉烧云吞汤面。后来员工老了,接着总有一两个逐渐不再出现。然后我们也不太去那儿吃饭了。酒家的侍应已不再是当年的那些叔叔,但生意依然兴旺延续。或许是那里实在难找停车位,或许总有些事情本来就该仅止于当时。 一如半山芭为食街的炖蛋和猪杂粥。那一碗碗实实在在的炖蛋是我童年时候最爱的夜宵。即使是后来在香港吃的炖奶、在怡保吃过的焦糖炖蛋,都比不上小时候无数碗的炖蛋。嫩滑又绵密的口感,没有多余糖浆只有我记忆中的蛋香。消逝的总是最美好的。为食街依然存在,但已没有炖蛋和猪杂粥。于是,也没有了我一部分的童年。 还有呢。还有更小时候的三宝庙。那清冷的庙宇残存在我的童年记忆里,模糊得只剩下深灰色的洋灰地板和走进即微凉的感觉。 ● 长很大以后,我离开了汉都亚组屋。离开了那时候熟悉的河清园与半山芭。但爸爸依然经常光顾半山芭巴刹。农历年初一我们会到半山芭的太阳宫拜拜。即使成年工作以后,咳嗽咳到半死,爸爸还是会陪我到半山芭巴刹对面平房某家在二楼的中药馆看中医师。 从童年到成年,半山芭给我这个城市里长大的孩子许多故事。我到很久很久以后,才知道有些人会觉得吉隆坡人都是娇贵高傲的城市人。是很城市的城市人。就一般的,传统意义上的“城市人”。然而我的“城市里长大”也仅仅体现在了不会游泳,不会骑脚踏车,更不会爬树抓鱼这些仿佛缺失的童年岁月上。其他的,就是普普通通的人间烟火,在半山芭、河清园的市井与烟火气。 有些熄灭了,有些旺盛了,有些一直都在。 一出电影《富都青年》勾起了那些年的生活记忆。 人称半山芭为“富都”。她其实不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富都。然而她又其实是个隐藏意义的富都。那么多年以来,人来来去去,周边即使兴建了许多高楼与商场,她依然根植在繁华边缘。一直收留异乡人,一直收留故事。从以前到现在。 于是,也许,许多曾经在那里或那里附近长大的孩子,提起半山芭,都会说:“话你知啊,旧阵时嗰度……”然后述说各自记忆里的“富都”。 依然是热闹喧嚷的。也许也有寥落安静的时刻。但谁知道呢,以后的“旧阵时”又会是些什么样的故事。 注:“话你知啊,旧阵时嗰度……”为粤语,意即“告诉你哦,从前那里……” 相关文章: 区秀屏/如果世界一直不好 区秀屏/身后的诗, 与生活的野蛮疯长(上) 【特辑.在地书写】郭于珂/在富都与半山芭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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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火红的本土中文电影《富都青年》在数个国家得到了备受肯定的奖项,深获各界的好评及震撼的回响。 这是一部看了令人心情沉重的电影,这类无国籍的人可能就在我们身边,他们背后都有一段不为人知的悲痛故事。 我曾经协助23岁的阿友申请身分证,但是到目前为止他依旧申请不到这张蓝色身分证,很多时候有关当局负责人的回复就是要他一等再等。阿友的父母当年由于年岁较长,无法生育,通过中介获得了这个期盼多年的孩子。在偷龙转凤下,阿友的报生纸上,领养者成为他的亲生父母。阿友在孩童成长期间和其他孩子没两样,一起上学,一起玩乐,只是当他越长大,皮肤就越来越黝黑,轮廓像极了泰国人。求学期间,他是出色的飞毛腿,曾经看到他在操场上与其他健儿一较高低,他总是遥遥领先,速度快得惊人,让人感觉他不是一般的华裔孩子。 阿友12岁申请身分证的时候,有关当局怀疑他不属于这个华族家庭,要求医院的生产报告。医院却推托记录已被清除,有关医生也被迫要求上庭协助调查,最后证明了阿友非现在亲生父母的孩子。有关当局没收了他的报生纸,再发出非公民的文件,其中父母这一栏都填写上“没有资料”。 从此阿友以非公民身分上了中学,只是每一年开学前必须提出申请及付费,而且不能享有政府贷书福利,即使政府发放助学金,他也无权享有。18岁时,身边的朋友都去考了驾照,他也不能参与,平时就是冒险驾驶摩托,遇到警察就想办法逃脱。 阿友的父母十分内疚,谈起这孩子时总是泪眼汪汪,后悔把这孩子带到了他们的家庭。虽然他们十分疼爱这个孩子,但是一而再地申请不到身分证,心也寒了,他们感觉伤害了这孩子,他们年岁渐渐老去,却还看不到孩子的那张身分证,感觉孩子前途茫茫复茫茫,命运坎坷,寻找工作时都不容易。 除了阿友,村内18岁的阿龙虽然家中有了两个姐姐,但是由于传统思想的缘故,家里想要有个儿子延续香火,便通过中介找来了阿龙。12岁过后的阿龙皮肤黝黑、卷发,有着双眼皮的大眼、卷翘的睫毛……简直就是马来同胞,从此就一直在申请身分证的路上跌跌撞撞,这一条路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看到尽头。 瞒过一时就一时 14岁的晓玲的父亲是本国的华裔公民,当年年少无知和印尼的外劳来往,在没有进行婚礼及注册结婚之下就生下了晓玲,过后意见不合而各走各的。晓玲交给婆婆照顾,同样的情况,晓玲长大后的样子像极了马来人,在申请身分证时同样被拒绝了,未来又是一条茫茫长路,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如愿获得身分。 看了《富都青年》,再想到身边的这3位孩子,不禁为他们感到痛惜。他们是无辜的,他们现在的父母当年没慎重考虑而把他们带到自个儿的家庭。他们若看了这部电影,心情肯定比一般人来得沉重,这对他们简直是二度伤害,身为父母的感到自责与无奈,是他们当年犯下了错而伤害了难以挽救的孩子。而孩子渐渐懂事后,想到了前路茫茫,也许会责怪父母,也许会因此而自卑或害怕接触外界。 我们身边肯定还会有这类无国籍的孩子,他们不会轻易让身边的人知道他们的窘境,能够瞒过一时就一时,因为身边的人知道后,多会用异样的眼光看待他们。希望今后想领养孩子或生育孩子的父母三思,别再犯下类似的错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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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花》电视剧很王家卫也不完全王家卫,不完全王家卫是从第一集就快马加鞭推动剧情,情节高潮迭起,一时像悬疑片,一时像黑帮片,一时是爱情片…… 写【牛杂】,偶尔会蹭热度,希望吸引多几个读者眼球。写《富都青年》就是蹭它的热度。这次是蹭《繁花》电视剧热度。 从第一日官宣《繁花》要拍成电视剧,就引起了广泛的关注。原因很简单,第一是,《繁花》电视剧是改编获得第九届茅盾文学奖的金宇澄同名小说《繁花》,一本被一些学者誉为近代中国最好的小说。第二是导演王家卫人生第一部电视剧,第三是由万人迷胡歌主演,看头十足。 王家卫是磨铁棒大王,拍电影以慢闻名,《一代宗师》前后花了10年。《繁花》30集电视剧只用了6年,一改习惯速战速决,在12月27日央视台首播。我从第一集看到大结局。 《繁花》小说我没读过,不知金宇澄写了什么东西,有一老友说小说很难看,也有朋友说写得好。所以看《繁花》电视剧心态是完全开放的,不像看许鞍华改编张爱玲的电影,因为读过原著,会先入为主,看后多少会拿来比较。 伦敦诗人问电视剧《繁花》好看吗?回复:好看,娱乐性丰富。 [nonvip_content_start] 看过王家卫电影的观众,不用我讲,都知道他的风格。《繁花》电视剧很王家卫也不完全王家卫,不完全王家卫是从第一集就快马加鞭推动剧情,请观众登上Agatha Christie的Murder on the Orient Express火车,情节高潮迭起,层出不穷。一时像悬疑片,一时像黑帮片,一时是爱情片,很容易引人入胜。很王家卫是爱情部分,也是最好的部分,4个女人和宝总的情感戏。最经典是那场宝总载着李李游车行,假如你感觉在看《花样年华》、《2046》很正常。 《繁花》电视剧故事发生在上海90年代初,它有多真实反映了那个时代的上海真实面貌,作为一个海外人,我没有发言权,只有上海人有资格热议。 90年代初我去过两趟上海,蜻蜓点水走马看花,没目睹到电视剧里上海的繁华,五光十色的霓虹灯火,不清楚有没有去了黄河路美食街用过餐。南京路有去溜了,踏进一家据说专门做海外人生意的百货商场。买一两件衣服是我外游的嗜好,最终没买因为觉得衣服款式有点土。也没有看到剧里上海人涌入商店抢购三洋牌T恤的场面。 宝总的办公室是上海和平饭店的套房,套房我是没入住,不用解释各位都知道原因:这么贵。倒是有去参观了这间上海最出名的饭店。晚上和同行的几个朋友去饭店的酒吧厅喝饮料听音乐演奏,玩音乐的都是上了年纪的音乐家,演奏的全是中英文老歌,听着听着自然而然回味往事。和平饭店给我最深刻难忘的印象讲你都不信,是它的厕所。没有现代化更新过的老式厕所,昏昏暗暗的灯光,一个人在里面,浑身有一阵凉气,解决后,一刻不敢怠慢,提起脚就奔了出去;不知今时的和平饭店厕所是否保持老样子? 多年后,重返上海,除了外滩,一切都面目全非,南京路行人的穿着时尚,人群中的我是个老土阿叔。上海人看《繁花》电视剧,心里会有一番滋味,是可以理解,也理所当然,就像Pudu居民看《富都青年》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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