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洲网
星洲网
星洲网 登录
我的股票|星洲网 我的股票
Newsletter|星洲网 Newsletter 联络我们|星洲网 联络我们 登广告|星洲网 登广告 关于我们|星洲网 关于我们 活动|星洲网 活动
下载App
下载App
简

ADVERTISEMENT

ADVERTISEMENT

陪伴

我的床上还保留着一个小小的枕头,那是我在念中六的时候,给刚满一岁的大侄儿买的。那个年代的百货公司,流行卖那种一套里边有大小枕头和抱枕的小孩床具,我亦不能免俗地买了一套,送给哥哥家里第一个出生的小孩——我的大侄儿。 美其名是给大侄儿买的,结果其中一个小小的枕头被我占为己有了三十多年。其实也没有那么地迂回曲折,只是当时刚接到大学录取通知书,需要离乡背井去大学参加为期两个星期的迎新周。从来没出过远门的我,当然会顾虑多多,怕这样不够那样又缺的,于是我一眼相中了那个小小的枕头,因为它轻便得只要往背包一塞,就能把睡觉的顾虑解决了一半。从最初的顺手牵羊,到后来理所当然地占为己有,转眼间,已经过了三十多年。 从青年走到中年 大家都说年纪大了或人老了,就会开始忆当年、话从前。确实,从买东西送侄儿到买东西送侄孙,谁又能否认如果不是到了一定的年龄层,才能享有孙子辈的福气呢?如今,每次侄孙到我家串门子,每每看到床上的小枕头,总会顺手拿起来看看,然后皱着鼻子很嫌弃地说:“很臭 !很臭!”然而这个侄孙觉得有臭味的小枕头,每个晚上都被我放在脸侧,陪伴我入睡。它是陪伴了我三十多年的“臭”东西。 妈妈在视力还没衰退的时候,曾经替我的小枕头车了两个格子图案的枕头套。我一直交替换着沿用至今。奇妙的是,有些东西,并没有刻意去保留,它却能完好无缺地保存下来。这个发黄发臭的小枕头,只要套上漂亮的枕头套,看上去就跟崭新的没两样。 人是有感情的动物,陪伴更是这世间最美好的情感。哪怕是别人眼中微不足道的一样小东西、一封信、一首歌、一个物件,不经意间,它们都在默默地散发着陪伴的能量。 这一个不起眼的小小枕头,它陪伴我从青年走到中年。至于它会不会在某一天,突然就功成身退,被我断舍离了呢?随缘吧!
3星期前
“本宫是皇上亲封的皇后!”这是《如懿传》中周迅的对白。在日本观看到这一幕的时候,我竟不自觉地同周迅一起念出了这一句对白。 前几个月,在日本留学的我,因闲得发慌而开始追看起了《如懿传》。不得不说,这是一部非常值得观看的宫廷剧。这部剧虽有七十多集,每集约40分钟,我却总觉得不过瘾。 看完《如懿传》后,我便开始“剧荒”了。因此,我决定阅读小说。尽管身处日本,我读的却不是轻小说;尽管我才20岁,我读的也不是什么“霸总”或是“耽美”网络小说;我读的是亦舒。我会这么强调,是因为我猜想自己应该是亦舒最年轻的读者吧。 亦舒的小说,是励志人心的。看着《小人儿》、《如何说再见》、《心扉的信》等小说中女主角的成长与坚强,真的能在低潮时给予我力量,助我前行。 问起身边年龄相仿的朋友,看过《如懿传》的,真没几个,大多都是稍微看过网上的解说视频罢了。亦舒的小说就更不用说了,亦舒本人都七十余岁了,认识她的年轻读者当然也非常稀少,何况亦舒还是外国作家呢。 其实我清楚地知道,却不愿承认,这其中并没有什么神秘的力量在驱使着我去喜欢上《如懿传》和亦舒的小说,也更不是什么人生的蜕变;而是我真的真的很想家,真的真的很想念妈妈。 我的妈妈是《如懿传》的超级粉丝。在我筹备SPM的那年,她成日都在看《如懿传》,前后不知道重复观看了多少遍。(直到几乎没追剧的爸爸都认识了嘉贵妃)偶尔读书读累时,我也会坐下来和妈妈一起欣赏这部宫廷剧。也许就是在那个时候,周迅如此有魄力的一句对白就深深的烙印在我的脑海中了吧。 考完SPM,等待成绩出炉的那段时间,我本想借此机会好好观看《如懿传》,却不知怎的总提不起劲去开始追剧,这个计划也就不了了之。 一直到来了日本的几个月后,我才忽然心血来潮地想要好好观看这部宫廷剧。那段时间,我也会在和妈妈视讯聊天时谈论起剧情,说说凌云彻的结局是多么的无辜、霍建华是最帅的乾隆皇帝、谈论究竟是母凭子贵还是子凭母贵,好不开心。 据妈妈说,她打从中学时期就开始接触亦舒的小说,并从此爱上了它们。后来她上大学,也会到车站附近的书局去寻购亦舒。因此,我家少说也有50本亦舒吧。直到现在,妈妈还是经常重温陪伴着她度过少女时代的亦舒小说。不过妈妈喜欢的是旧时的亦舒小说,对近几年的比较没兴趣。 其实在还没离开家前,我也不是没有尝试过阅读亦舒的小说。但令人遗憾的是,我总因各种奇怪的原因半途而废。不是嫌弃书上的字是直列,就是嫌弃亦舒的小说没有分章节,让我不知道应该在什么时候停下来;再不然就是读个两三天就忘了自己正阅读着亦舒小说。(过了几个星期才在某个角落看到它) 我是在离开家乡,到沙亚南求学时,才真正开始阅读起亦舒。我会在回家的时候让妈妈推荐几本亦舒给我带回宿舍阅读。没记错的话,我看的第一本应该是《不易居》吧。后来,也看了《绝对是个梦》、《七姐妹》等。 沙亚南学院毕业后,我忽然对亦舒的小说兴致缺缺,直到现在它们再次神奇地成为了我三餐不可或缺的“配菜”。 但就像我先前提到过的,这一点都不神奇。我并不是突然对宫廷剧感兴趣,也不是突然少女心爆发想看言情小说,更不是突然产生了想成为所谓的“文青”的想法,而是想借着《如懿传》和亦舒来寻找妈妈的影子罢了。 仿佛妈妈就在身边 虽然在这途中,我是真的爱上了亦舒的作品和《如懿传》,但我的初衷并不是它们,而是妈妈的少女时代、妈妈的大学生涯。 我常会想,妈妈在我这个年纪时,在做什么呢?妈妈是否会想家?想家的时候,妈妈会哭吗?妈妈会寂寞吗?妈妈年少时,是如何度过那些孤寂的日子的? 于是就借着亦舒的小说来尝试追寻妈妈的影子,希望至少能通过做着和妈妈相同的事,来感受到妈妈的陪伴,仿佛妈妈就在身边。 所幸,多亏了亦舒的文笔,我的精神得到了救赎。 我想无论是《如懿传》的编剧还是亦舒,都没有想到自己的作品能有这非一般的力量吧。 谢谢《如懿传》,也谢谢亦舒,是你们让远在国外求学、孤单的我,感受到了一丁点家的味道,慰藉了想念妈妈的我,成为了我抒发思乡之情的桥梁。 对了妈妈,我刚看完了亦舒短篇小说集《求真记》,你还有什么推荐的小说吗?
1月前
我哥哥隽恩,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不只因为他是我哥哥,更因为他是我的良友。 从小长大,酸甜苦辣我们都一起经历过,感情密切自然不言而喻。举凡玩乐、生病、读书、高谈阔论世界课题,哥哥都陪伴着我。但小时候我总仗着自己是弟弟,霸道地要他处处让着我,就如炸鸡大块的要先给我吃,较好的新手机要先买给我,家务则通通丢给哥哥做。然而哥哥竟从不生气埋怨。后来我才明白,哥哥甘愿为我做牛做马,都是因为他爱我。 妈妈常说,我还是婴孩时,妈妈要把我送往保姆家照顾,3岁的哥哥见状,哭个不停地阻止她,以为她要把我送给别人。时间飞逝,当年的局面如今恰恰相反——哥哥考完SPM就报读师范,等面试成绩时,轮到我不舍得哥哥了,我甚至偷偷祈祷他报读不到师范学院,就能留下读中六,继续陪我。 可惜,哥哥的优异成绩不允许我自私妄想,最终他还是被录取了。他走的最后一天,我俩坐在一起,没说太多话,但多年来的回忆都在大脑里速转了一遍,我跟哥哥说我不舍得他,他却希望我放下,我默默答应了。 哥哥走后,家里好像没变一样,但是心里可以深深感受到,房间里双人床看不到他的背影,放学回来看不到他的迎接;看到有趣的事情迫不及待地冲出房外要与他分享时,才意识到他离开了。大大的双人床上只有我孤零零一人,想起之前的我们还在争抢着床位、打闹,我多么希望他能回来啊。在家里,我失去了一位知己好友陪我说话,我感到孤独落寞,倏然明白一些没有兄弟姐妹的朋友,为什么一直说他们在家里很闷。 说白了,我就是无法放下哥哥,他是最懂我、最关心、最让我开心的人。直到最近,他学院放假终于回来了,看到他我马上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把我的思念倾泻在他身上,好好珍惜这来之不易的陪伴。听着哥哥述说在那里的新生活、遇到良友,我也为他感到开心。哥哥临走前再次嘱咐我,要懂得放下他,不要因为他而耽误了自己的生活。 哥哥又回去了,但这一次,我成长了,我已学会放下他,开启一段独立、属于我自己的生活。
1月前
1月前
网络的发达带给人们无穷的便利,政府机构乃至私人领域都转向电子化以达到高效与便利。但事事都有利与弊,网络的盛行也成了犯罪分子猖獗犯案的地方。截至2023年11月,全马各地共接获了3万余宗网络诈骗案,平均每天有115人受骗。当然还有一些受害者是没有立案的,可想而知实际受骗的人数会比官方统计还要多。 2023年本应该是随着逐步开放而要好好奋斗的一年,非常的“幸运”自己也成了新闻中被诈骗的受害者。通货膨胀,物品价格的上涨,对于打工一族的我来说就像是噩耗,为了赚取更多来应付开支,便开始上网搜索其它的赚钱途径。这也让我成为诈骗分子的目标,相信他们口中的低风险投资,骗走了积蓄。 事情发生后,各种情绪扑面而来,先是错愕,而后是愤怒,愤怒之后就陷入了无尽的自责。那一段时间过得很黑暗,对生活没有了希望,很多的计划就此破灭,为此还患上了焦虑症。我不敢出门,因为需要花费,不敢上社交媒体,因为里面全是旅行照和各种“战利品”,还有一个至今为止我认为的最敏感话题——你的年龄与存款是否匹配。但不得不说,作者的出发点是让我们更了解储蓄的重要,只是对当下受骗的我来说,只会觉得更难受与焦虑。 受骗后的那些日子,幸好有家人的陪伴与鼓励,让我慢慢走出不良情绪。庆幸最后还是告知了家人真相,他们当下并没有太多指责与谩骂,而是引导与陪伴。我记得我姐和我说过那样一段话:“只要不是危及性命,一切都能重来,相信自己可以!”是啊,有什么东西比生命宝贵呢?庆幸至少还有重头来过的机会。不经一事,不长一智,虽然这代价有点大。 最后我想对有和我一样经历的人说,虽然我们经历过一无所有,甚至是指责与谩骂,但是请给自己一个从头再来的勇气与机会,一切都会慢慢变好的。 2023已过,迎接更好的2024年,祝我们未来可期,加油!
2月前
常言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但如果当局者是你的孩子,你是否真的能够保持冷静? 孩子今年15岁。两周前放学后,他在校园的篮球场上,因不服教练的判令,险些爆发严重的肢体冲突。实际上,当时孩子是直接冲到裁判面前,龇牙咧嘴,还朝教练的胸膛重重撞了一下。幸好教练没随着孩子的情绪起舞。若是同龄的少年,可能已扭打成一团了。 我知道,纠正孩子的错误行为,是父母的天职。可是怎样才能顺利展开对话,拨乱反正?我也是第一回当父母,不太晓得如何处理这类冲突。才刚提起篮球场的风波,孩子的脸色就沉下来了。所谓的山雨欲来风满楼,这就是了吧?可是作为父母,我只能继续往风雨里走去。因为我的孩子在那里。 刚开始对话还算顺利。我问孩子当时的感受,孩子说教练不公平。明明是同学推倒了他,但教练却没有惩罚那个同学。孩子越说越激动,我按捺着想插嘴的冲动,努力接住孩子无处安放的情绪,听着那些因为委屈而放大的愤怒,我心疼不已。我能感受到孩子希望我站在他这边,一起数落教练的不是,我甚至应该到学校一趟,为他讨回公道。 发现孩子对这件事仍旧耿耿于怀,我建议他尝试接受专业辅导咨询,但被拒绝了。他认为陌生人不值得托付心事。我尽可能委婉的告诉孩子,他现在可能正处于叛逆期,情绪波动较大;也强调教练是个成年人,一定会公平对待每个学生。但越是讲理,孩子似乎越愤怒。他很快打断我的话,气呼呼的说:“不要给我答案!不要教我怎么做!你只要听我说就好了,为什么这样也做不到?” 我和孩子的对话,就这样结束了。自那天起,我们对这件事绝口不提。我不敢问:为什么你不接受我给你的答案?为什么要作茧自缚?我想起那句“行路难,行路难。多歧路,今安在?”——多像此刻我在育儿这条路上,跌跌撞撞的心情啊。什么时候,我才能体会“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的惬意?我相信,爱是一切的答案。耐心等待,继续陪伴,我仅仅需要这么做就够了。
2月前
园艺一向是母亲善用时间和陶冶性情的嗜好。养花、养树和种菜都是她的强项。故居的院子是蜂鸟、蝴蝶和蜜蜂的乐园,更是家人团聚的地点。 在异乡多年,我已经将这宜居的地方活成孩子们的故乡,回乡集聚以及与母亲通电话却从没减少。趁今天天气不热,处理完院子的花草,想在乘凉的时间给在家乡的母亲打个视频电话,让她也看看从家乡带来的花草,顺便天南地北聊一阵。 唉,我又忘记了!母亲已经离开人世了,刚刚过去的星期二是妈妈的三七忌日。 脑勺好像吃了一记闷棍,我痴痴的看着一个多月前才拍摄的一张相片。在安宁疗护(Palliative Care Unit)的病床边,母亲紧握着我的手睡去。我一直维持那固定的坐姿,不敢移动,不敢松开,不敢离开,生怕惊醒她。 仿佛回到儿时,我握紧母亲的手,不舍她在我入睡后离去一样。或许对母亲来说这应该是此刻最具安全感的依偎。端详她沉睡的脸庞就好像见到儿时的我。 彼此牵着的手就如精神和思想的脐带,我想母亲一定是在回顾自己的童年、青涩岁月、青年、壮年、中年,到晚年。当母亲还是少妇时正是我的襁褓期,她的壮年是我的童年,而她的晚年正值我知命之年。 母亲很坚强,中年丧偶,老年丧子之痛都挺过来。她总可以在生活的疾苦中找到“回甘”的方法。就像小时候吃油甘果,我第一口咬下去那果实由酸转苦,即刻吐了出来。妈妈曾这样对我说:“你可以试试坚持含在口中半分钟,再细细感受从舌根内侧渗出的甘甜味道。” 然而经过生活淘炼,多年以后我才体悟“回甘”的意思。 有时在自己生日之前会动手制作“母难卡”送给母亲,我称之为“菩萨的叮咛”。多年前,一次偶然的机会,我发现母亲不但没有将这些卡丢弃,而是珍藏起来。当时拍下2013自己生日前寄出的“母难卡”留念。 2023就快到尽头了,放不下,又不想放下的是对母亲的牵挂和思念。她的离去,我没哭出来,只是不想触动往生者未完全离去的耳根和神识,而给她带来更大的不舍和眷恋。今年自己最想放下的事是内心的愧疚:“我一直觉得还没有好好陪伴你,你却走了。” “妈,请原谅我。”
2月前
2月前
3月前
时隔两个月,终于能给阿嬷一个实实在在的拥抱了,用和上次见面同样圆润的身体去宽慰她在这段日子的惦念。我们都是守旧的人啊,所以不管视屏通讯如何简便,利索地把山长水远的人们接驳起来,我们心中的疏离感和担忧其实根本没能被淡化,只是不得不暂时搁置下来罢了。 北上求学的这几年,我坚持回乡,即便逗留的天数越来越短,却始终相信那些积在心底无以名状的情感,终究需要透过见面才能彻底得到抒发和解放,也唯有真正出现在阿嬷眼前,才能让她心安。 两个月,大概是我离家最长的一段时间。说来有趣,也许是平常的行为举止和外在人设都表现得过于思乡恋家,以至于身边好友发现我期中假仍频密出没在校园,全都不禁露出疑惑讶异的表情,然后一脸难以置信地追问,“奇怪诶,你怎么可能还在这里,居然都没有回家?”。 “我要的是真正的回家,如果只是换个地方做作业,那还不如不回去呢。”我统一答复,用笃定的口吻掩盖我苍白无力的倔强。 在我看来,回家不是打卡式的刷个存在感,而是全心全意的陪伴,尽力把时间腾出来留给久别重逢的人,和那个总在盼着我返乡的守城人一起无所事事,一起得闲饮茶,一起度过规律但温暖的琐碎时光。 即便每次回家都带着那颗随时准备出走的心,但回到小城的日子我依然期许自己能活得更在地,对阿嬷的陪伴也能一次比一次来得更扎实。 原来是我们低估了阿嬷 上个周末阿嬷领着我到她平时跳广场舞的山脚下去凑热闹,坦白说,在这之前,我其实总以为她是个喜静怕生的人。直到看见阿嬷面带笑容和身旁的爷爷奶奶一起跟着音乐舞动,偶尔还因为跟不上动作而彼此相视而笑,相互加油打气,在阳光的沐浴下开启活力早晨。我才明白过来,原来一直是我们把她保护得太牢固,低估了她,以为她只是我们想像中那个爱瞎操心和高度敏感,甚至有时候会无理取闹耍性子的宅女阿嬷。 “人老了要懂得自己找事做,分散注意力,这样才会开心快乐。呆在家胡思乱想干嘛?得空就来这里跳舞喝茶聊天,一天就过去了,年轻人的事让年轻人去烦,我们想那么多做莫……”歌曲结束后,站在台上领舞的婆婆说出特别有感染力的一番话,惹得台下的大伙儿纷纷点头鼓掌,表示认同。我猜,阿嬷这几个月的乐观豁达和转念也是在这里一日一日滋养出来的。 确实是啊,同样的话同龄人说一句,往往胜过旁观者唠叨一百句。有时候,阿嬷总说我们不懂或无法理解她,正是因为她需要的不是摆事实讲道理的说教,而是感同身受的共情。也许是总在老人圈子打转的缘故,回居銮的那些天,我才顿悟何谓“乐龄”,以及守城人的乐活方程式。 有人说,我们活在一座不适合打拼,只适合退休养老的城,鲜活的少壮注定需要奔走归来,而老城能留下的就只有老人。但每次返乡回家,我其实都能确切地感觉到,“老”并不必然是贬义词,也不应该成为束缚某个年龄层的绊脚石。懂得在老城里自得其乐是智慧,晓得不计年岁笑看人生是境界。
4月前
4月前
4月前
“叮铃铃”,手机屏幕显示了二姨的通话邀请。 由于日本学校宿舍无法接通我常用的通讯媒体,导致我无法立刻接通,我连忙接上VPN并再次回电给二姨。 原来二姨这次打电话给我是想安排旅行计划。她想趁着表妹没上课时,带她一同来日本旅行,顺便探望我。想到能见到久违的家人,我感到十分开心与期待。不过学校可不允许我随心所欲地会见家人。唉,二姨与表妹计划来日本的那几天,我都得上学。 也许我能在周末前去东京和他们团聚? 啊,抵达东京的新干线出乎意料地价格高昂,较低廉的夜行巴士却要耗费十多个小时。于是我告诉二姨,不必特意见我也没事,可以带着表妹在东京走走看看。二姨却说来日本当然要见到我,因为我就在日本留学。 是啊,从什么时候开始,见见自己最亲爱的家人,成了一件需要特意安排的事呢?明明打从一出生开始,他们就一直在身边。与家人见面,说话,吃饭本来就是日常,不需要在什么特别的节日,更不需要什么特殊的理由,不是吗? 去年到沙亚南念书,是我第一次离开家的庇护。一开始,这对我来说是多么的新鲜与新奇,我甚至还蛮享受不受拘束,每天与新朋友相处的朝夕生活。 第一次回家是既害怕又不安的。从上网订票,带着行李到学校,提着大小包走到巴士站,兑票,等巴士,搭巴士,都得一个人面对。回学校时还得提着来自家人沉重的爱,从巴士站走回宿舍。其实只能辛苦步行走回宿舍吗?倒也不是,在这科技发达的年代,只要有手机就可以轻松打车。但学生可不是一个职业,身上吃的穿的都不是靠自己赚取的,能省一点是一点。 思念家人的陪伴 有了经验以后,我开始常回家,平均两个星期回家一次。有时得知在新加坡生活的二姨和小姨会回家,也会充满期待地回家去。虽然每次回去只能待个两天,内心却十分满足。 那种尽量选择搭周日最晚的巴士回学校的心情,我想游子们都能明白吧。 这样来回不辛苦吗?对一个很容易晕车并且不高大的女生来说,那3个小时以上的路途以及提着大小包走回宿舍确实辛苦。但奇妙的是我并没因此而感到厌烦,从来没有。我借口说是想陪伴家人,但或许真相是我想家人的陪伴吧。 小时候,我曾多次在星期六的早晨看过小姨独自一人出现在外婆家后门;也曾多次看过二姨带着小表妹与她的帮佣,提着好多东西在巴士站等待我们的迎接。当时还小,不知道她们的辛苦;不知道为什么她们总是只出现一两天就又离开了;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她们离开都要与外婆相拥。只知道二姨小姨只要回来,就会给我们带很多好吃好玩的,好不开心。 稍大一些,我才知道往返新加坡和麻坡是一段挺辛苦的路程。但我还是不能理解为什么二姨和小姨要如此勤奋的往返,换作是我,我才懒得这么移动。 直到真的离开家去念书后,我才体会到了他们的心情。 此时此刻,我正处于日本念书,别说每两个星期,就连每个月回家也没能力办到。 早知道那份对家人的思念会这么的撕心裂肺,当初就该每个星期回家。 原来那每一天能见到你的日常就是幸福。
4月前
5月前
一位病重者,虚弱得无力站稳,需旁人在旁扶持以防跌倒,但他洗澡时依旧根据日常程序。先是用洗澡液清洗身体、洗头液洗擦头发,洗脸液太远拿不到,叫在旁亲人帮他拿来,挤压一点在掌心,再慢慢洗脸。 他,按部就班完成洗头、洗澡和洗脸的卫生洁净任务。看得心痛的亲人,一面拿洗脸液给他,一面语带责备催他快快冲好就出去,还洗什么脸?洗澡完毕,亲人拿毛巾帮他抹干身体。然后他扶着亲人肩膀,轮流拿起两脚慢慢穿纸尿片,穿好衣裤便出去躺在沙发上。 我听完后有很深的感触。想想看,病入膏盲,虚弱无力会跌倒者,为何还那么坚持洗澡的步骤? 这是他个人的尊严和生命价值观:我虽生病,不代表要把自己糟蹋成鬼怪脸孔。 他虽生病,还要叫小儿买住家附近的豆腐花给大姐吃。大姐拒绝,是不想麻烦侄儿特地出去买。可是她没想到那是病人的一番心意,想要分享和让大姐品尝好料。 很多人都带着“病人很辛苦,不要麻烦他,好好休息养病才是理所当然之事”的想法。这个想法不能一概而论——不是他出门买啊!他只交代儿子买东西回来给姑姑吃。再说,他是一位从小就很会关照家人的手足,所以连病了都不忘关照在旁照顾自己的大姐。 只是一盒豆腐花,多么难得的爱啊! 就算病了都能维护好尊严 然而如今这个爱心餐盘已变成一个遗憾。当事者的心愿没有被重视和实现,站在自己立场去想的人却留下了悔意。这是因为人已经不在了。弟弟的一点小心意都不能成全,责备、伤痛、泪水、后悔已无从弥补所失。 身为照顾者的大姐,在他最需要的时刻留下了伤痛但很有价值的美丽回忆。弟媳做工养家不能天天请假照顾丈夫,她在弟弟家照顾他到进院的最后一口气。在病者最彷徨无助时刻,大姐,这位是母亲也是姐姐的女人(他们很小,读小学时,就失去妈妈)做了最好的陪伴者。 这个故事告诉我,虽是洗个脸,却也是一种坚强的意志。换作是我,一定快快冲好出去躺下了,还要慢慢洗啊洗?病人教会我,无论怎样的处境都要保留自我的尊严,以为自己留下一个有意义的生命价值观。这在往后虚弱的人生里,或许能成为后人的激励课程。 短暂的生命火花,在于自己如何点燃与熄灭。照顾者不易,但爱的延续永恒不变。 花开花谢,总有一片爱的云彩值得你回忆罢?
6月前
在路痴眼里,没有什么比看似都差不多的陌生地方更可怕。有的话,那就是胆小的路痴。 我接过给姨丈送便当的任务,就开启悬疑探险片的第一视角,在空旷冷清的医院楼道里穿梭。幽静得丝毫不见人影的走廊,仿佛下个转弯,就窜出个血盆大嘴的怪物,把我吞噬干净。 七拐八绕之后,终于在盘根错节的廊道成功找到姨丈所在的病房。 但看到他的那一刻,我才发现,这比面对走廊里的怪物更需要勇气。远远地就看见他虚弱的皮囊,正步履艰辛地搀推着点滴支架,吃力地蹒跚前行。像极了深秋最后一片秋叶,挂在残风中瑟瑟发抖。 看着曾经健壮的他如今摇摇欲坠的背影,我下意识地顿住脚步。生怕一走向前,就打碎了他好不容易捍卫的尊严。因为人在病痛死亡面前,早已毫无尊严可言。 那一刻,我甚至害怕被发现。怕他一转头,就看见我眼里藏不住的悲悯。更怕他眼里明知自己气竭形枯,却依旧故作坚强的安抚。 回去的路上,走廊间的怪物早已没了踪迹。 任务完成带来的满足感,让我和这地方有了某些熟悉的连接。可这种成就感,很快就被一阵落寞的打散,化成零碎的无助感,从面前长长幽静的走道袭面而来。 脚下化成沼泽,步伐逐渐深沉。眼泪开始啪嗒啪嗒从眼角落下,又灵巧地躲开冰冷沉重的空气,嗖嗖钻进了口罩下取暖。 这短暂的探望足以给心灵覆上难受的压迫。我实在无法想像,那些在这里日夜照护的家属,心理上要承受多大的压力。 他们独处时,是否也有这样泪崩痛哭的猝不及防?还是早已被生死离别的无助吞噬干涸? 我开始怀疑医院的偌大,是不是为了让人借着消耗体力,来暂时支开精神上透支。这些看不见尽头的走廊楼道,让在病痛面前逞强紧绷的心弦有软弱无助的释放间隙。让那些被现实压得窒息的心灵,有片刻的喘息和真实流露。 也许这些钢骨的冰冷,恰恰是背负沉重前行的人们最孤独的陪伴。 这些走廊仿佛有了温度。 怪物也成了这里的守护。
7月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