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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路纯粹诚见
7:40am 05/06/2022
刘惟诚.农场文害人不浅
刘惟诚

如果你是一个不自律、没有目标、追求赚多多做少少的人,就给你一本“1年当老板的秘诀”让你跟着学,你也不可能做到老板,跟有没有读大学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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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上个周末,我回校值班做大学开放日的课程咨询。可能是我校因为疫情而好长一段时间没有举行实体的开放日了,所以这次的开放日人潮相当多。人多,就意味着我会很忙,因为会有很多家长、高中毕业生,甚至一些在其他大专修读基础文凭的学生来询问学士课程。其实我并不排斥在开放日值班,因为这是能够让我观察现时的年轻人,还有年轻家长们的最直接管道,看看他们对所谓的高等教育有着什么样的期待和价值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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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我虽然接待了很多人,但有一对母子,却让我的印象非常深刻,而且深刻得让我觉得必须要写出来。

这对母子是前来咨询电脑游戏设计(Game Design)学士课程的。向来咨询过程主要都是母亲在发问,儿子就在旁坐着,而且很明显是在心不甘、情不愿的情况下被拉过来的。对于这种场面,我们是丝毫不慌的,因为我们一直以来都会碰到类似的情况,就是家长在积极发问,而子女们看起来好像事不关己,要么在滑手机,要么在旁边发呆,被父母问到对科目是否有兴趣就摊开手、耸耸肩。

不过这对母子的情况并不是那样,因为儿子明显有在听,只是他所展露出来的表情是很排斥的。最后可能察觉我的异样,为人母的就直接挑明,说儿子对游戏设计虽然很感兴趣,但他在优管、网络看了很多所谓的“动画大师”的教学视频,他们都宣扬“游戏设计可以自学成才、正统教育都是浪费钱”的理念,也说这个领域里经验才是王道,学位和文凭是不必要的,自学成才后一样会有优秀的公司聘用。这让他觉得上大学是没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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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大师”所宣扬的内容,其实和我们非常熟悉的“读大学的打工、没读大学的做老板”等类的农场文很是相似。当然,作为教育工作者,我过去对这类农场文一般都是一笑置之的,因为我也不觉得会有人对这种农场文认真,虽然大家的人生际遇都不一样,但自知之明总是会有的吧?如果你是一个不自律、没有目标、追求赚多多做少少的人,就给你一本“1年当老板的秘诀”让你跟着学,你也不可能做到老板,跟有没有读大学无关。

但这次我就被打脸了,因为现实就摆在我眼前,这位刚高中毕业的同学,竟然对这类的内容是深信不疑的。无怪乎他会对开放日的课程咨询那么反感,因为连一堆有经验的“动画大师”都认为可以看优管、网络资料自学游戏设计,我又何必浪费心机跑这一趟?母亲此刻很无奈的告诉我,她其实是好话说尽,才勉强劝到儿子来询问课程,因为她不希望孩子一直在家,到大学里学习也可以交到朋友。

总算搞明白这前因后果了,所以我就必须向这对母子进行更深一层的辅导。在这里我也可以顺道分享一下我们是怎么辅导的:对着母亲说话,但内容是说给儿子听的,这是避免与孩子的观感有直接冲突,你对着他说他会觉得你在教训他,就会排斥,排斥就听不下去了。我对他们说的内容,我也希望借此机会在这里分享,如果家里真的有子女因为相信农场文而对大学教育有所误解的话,家长们可以跟他们坐下来好好厘清误会。

首先,大学能够提供一个相当有效的学习环境,你将会有同学、老师,甚至可能有竞争对手,这是一个迷你社会,能够为你将来出社会管理人际关系做好准备。当然,你也有可能在这里认识你未来的知己、好友,也有可能会认识你未来的另一半。第二,我不认识这些“大师”,但他自称大师意味着他可能已经上岸。对他而言,说这些话是不痛不痒的,这情况就好像马云讲“我不喜欢钱”。

然而,如果时光倒流马云当英文老师的时候,你觉得那时他敢讲这句话吗?马云是一个成功的例子,这些大师可能也是,但做电商失败的例子有多少?自学失败的同学又有多少?当然,不是讲你不能自学,但要自学的时候,你要问清楚自己,你够自律吗?你会因为目标而坚持到底吗?你在缺乏有经验的人带入门的情况下,在学习的过程时敢厚着脸皮去跟外人争取资源吗?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大学提供对应的设施让你学习,特别你学的是游戏设计,需要高配的电脑、需要昂贵的资源、需要封闭的空间和优质的音响来试玩,更需要学习在团队里设计游戏,因为游戏,不是一个人能够弄出来的。人、机,还有老师的经验,你自己在家能够弄到多少样?这些才是正统教学的意义,而大学其实学的除了各自的专业,学更多的,其实是社交经验、资源利用、建立人脉、增广见识、学习抗压、组队合作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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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讲了这么多,最欣慰的,就是当我讲到第三的时候,他开始动容了。他之后虽然仍旧没有发问,但我给他引荐设计系教授时给他看的电邮地址、电话号码,他倒是很认真的抄写。孩子呀,你之后的未来,应该是由你来主宰,不是网络或优管那些农场内容。衷心祝福你。当然,因为这件事,现在的我如果在网络或社交媒体里看到这些农场文,已经笑不出了。我教的是新闻,过去最恨的是假新闻,但现在,我也同时恨死了农场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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