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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刊影音煲剧联合国
7:50am 28/03/2022
颜书韵/《动物狂想曲》献给大人的伊索寓言
作者:颜书韵

颜书韵/《动物狂想曲》献给大人的伊索寓言

从小我们就看了很多以老虎、绵羊、兔子等动物为主角的卡通片,第一时间总会想起针对学龄儿童编写关于友爱、团结、互助的温馨主题,借由生动趣致的画风进行道德教育,却在孩子们指着屏幕天真地问“老虎为什么不会吃它们”时,草草带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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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动画《动物狂想曲》(Beastars)似乎毫无避忌(或该说刻意为之)地利用相同的元素,写下了绝对不适合孩童观看的“大人寓言故事”,在狮子、灰狼、白兔和角鹿的皮相里埋入了许多连成年人也瞠目结舌的血淋淋情节,情欲、暴力、社会阶级、种族对立甚至政治利益的隐喻都在这部动画里可见一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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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书韵/《动物狂想曲》献给大人的伊索寓言

《动》根据漫画家板垣巴留的畅销同名原著制作,漫画在多项奖项受到瞩目,隔年宣布拍成动画。截至2021年3月共播出了两季,故事背景设定在一个动物拟人化的社会里,草食动物和肉食动物和平共处,直到一桩发生在一所高中的“食杀事件”,才揭开了和谐表面下的人性暗涌。

一只戏剧社的羊驼被猎杀,凶手下落不明,校园里人心惶惶,草食和肉食动物之间长久维系的信赖与包容开始崩塌。个性温吞的大灰狼男主角没有外表那般凶猛,在明察暗访凶案的过程中爱上了侏儒兔女主角,跨物种的禁断之恋在与社会价值相违的大环境下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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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书韵/《动物狂想曲》献给大人的伊索寓言

隐藏巨大肉食黑市

侏儒兔外表娇弱文静,是校园霸凌的受害者,为了在弱肉强食的世界里存活下来,不惜擅用自身的女性特质,周璇于不同的雄性动物之间,名节糟乱却毫不在意,直到她遇见了呆头呆脑的大灰狼,第一次感受到被当成女性般享有尊重且平等对待,才慢慢敞开心房吐露身为草食动物与生俱来的恐惧与矛盾。

不同物种的动物彼此共生的世界观设定在动漫界并不罕见,但要写出足以引发入世太深的成人共鸣的内容,就必须在童话般的画风中加重写实的笔触,而板垣巴留在这一点上无疑十分上手。他巧妙运用人们对小白兔与大野狼、狮与鹿的刻板对立关系,画出一幅幅冲击世俗道德底线的讽刺画。

颜书韵/《动物狂想曲》献给大人的伊索寓言

颜书韵/《动物狂想曲》献给大人的伊索寓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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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比学园人气王的英俊角鹿,虽是草食,却野心勃勃地期望攀上权力高峰,从而发挥影响力改变草食界在社会上的低下地位;在剧情的一次反转下,角鹿意外成为黑道狮子组的新头目,掌管私下贩售肉类给肉食者的黑市,从未来充满希望的学霸一脚踩进见不得光的罪恶泥淖,对以为“驯良外表就是善良代表”的观众狠刮了一记耳光。

《动》一次次推翻大众在动物身上标记的既定印象,人不可貌相,动物更如是。谁想过高大威武的大灰狼其实是个怯懦的恋爱草食男;看似纯洁的小白兔为了生存愿意出卖肉体;不想一辈子都被视为羸弱物种的角鹿宁可背弃本意,也要学着张牙舞爪啃咬血腥的欲望;而残杀无数的狮子黑道为了赢得珍贵友情,最终自愿牺牲小我。

这部动画花了不少篇幅描述肉食动物欲意猎捕其他动物的本能,然后在社会规范的制约下努力压抑并隐藏起自己天生的尖牙利爪。换个角度来看,那都是一次次的借喻手法。

颜书韵/《动物狂想曲》献给大人的伊索寓言

颜书韵/《动物狂想曲》献给大人的伊索寓言

隐藏黑暗社会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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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有情欲也不轻易逾矩,纵想出人头地也不能践踏他者,就像动画里运用大灰狼克服食肉的修行作比喻,克己复礼为仁,才是真正的强大,否则将沦为禽兽不如的怪物。

随着故事演进,《动》从一开始探讨社会成见与框架,慢慢聚焦到每一个独立个体在如斯大环境下承受的困顿与挣扎,到最后,尽管经历了血泪厮杀,他们终于看见了各自所处的立场及个中差异,仿佛跨越了物种、性别或义理的藩篱,开始理解彼此生命的痛处。这或许就是这个倡议多元的时代亟欲追求的境界。

我想,看剧的我们可以是当中任何一种动物,既有草食的不安,也有肉食的强蛮,只不过生而为人,更懂得如何把自己兽的一面,伪装成楚楚衣冠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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