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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03-14 15:17:00 
猎杀·森林减少·网售漏洞·药物迷思· 马来熊渐消失
专题
在东南亚区熊产品来源及需求量排行榜上,马来西亚排名前5。(婆罗洲马来熊保育中心提供)
在东南亚区熊产品来源及需求量排行榜上,马来西亚排名前5。(婆罗洲马来熊保育中心提供)

●前言

一般提到马来西亚独有的动物,大多数人最熟悉的可能是马来貘、人猿或犀鸟,却对马来熊不那么熟悉——这个全世界最小的熊类就在大马丰富的热带山林里;潮湿温热的气候,为它们提供了栖息地。

不过,对野生动物作为奢侈宠物的渴望或食品的需求、华人对野生动物制药品的迷信,长期的猎杀和森林减少,网络交易的漏洞,让大马的马来熊越来越少。

马来熊非法交易
马名列东南亚前5 

马来熊的英文名字叫Sun Bear,所以也有“太阳熊”之称,每只马来熊胸前都会有一块独一无二的熊斑。(婆罗洲马来熊保育中心提供)
马来熊的英文名字叫Sun Bear,所以也有“太阳熊”之称,每只马来熊胸前都会有一块独一无二的熊斑。(婆罗洲马来熊保育中心提供)


马来熊的高市场价值,不仅让它们面对被野外偷猎的严重威胁,也吸引犯罪集团从其他国家走私熊胆和熊肉到大马。

监测保护研究会(Monitor)创办人克里斯·谢帕德(Chris R. Shepherd)接受《星洲日报》时表示,大马是马来熊及熊制品主要的来源地和消费国,在东南亚名列前5,且每个州属都有非法交易。

“除了本地盗猎者捕杀,犯罪集团也会从中国等地非法走私亚洲黑熊(Asiatic Black Bear)的熊制品进来。”

“每个州属都有这样的盗猎活动和非法交易,不管在东马还是西马,都能轻易找到提供熊肉的野味餐厅、贩卖熊胆和胆汁制成中药品的中药店或诊所。”

推动野生熊非法贸易的因素还包括熊头骨和熊爪装饰品,或剥毛皮做其他用途,而近来,社交媒体正日益成为野生动物及其制品的交易平台,成为法律监管的新挑战。

社媒成野生动物交易平台

“超级可爱的懒猴(Slow Loris)宝宝一只580令吉。”

“现在手上有一只金色的食叶猴(Dusky Leaf Monkey)出让,是很可爱的公猴。”

“要买的话很容易的,顾客完成网上转账后,我们将通知等候巴士的详情,顾客届时在指定时间地点和巴士司机取货,便宜而且可信任!”

这些都是社交媒体上,公开售卖野生动物宠物的信息。网络平台的便利,让野生动物宝宝变得唾手可得,犯罪集团以匿名身分进行残酷的交易,对珍稀物种构成邪恶又默默无声的威胁。

谢帕德揭露,这些网上卖家供应数十种受法律保护的野生动物,许多都是受《濒危野生动植物国际贸易公约》(CITES)保护的物种,当中涉及遭非法售卖的野生动物,包括穿山甲、猫头鹰、水獭等。

社交媒体上的黑市交易,比实体的野生动物市集更加难管控:

(1) 卖家能在脸书、Telegram和WhatsApp等网络平台上,轻易反复创建多个匿名账号;

(2) 交易过程中,买卖双方完全不需见面,卖家能通过图片或视频等聊天方式,给买家看货并称重,并协议交货方式;

(3) 不需见面才金钱交易,谈好价钱后直接网上转账;

(4) 通过长途巴士司机、寄包裹或其他方式,将野生动物或其制品送到买家手上,这些巴士司机未必清楚自己运载野生动物。

网售难追踪不违法
政府拟修法补漏洞 

随着网络发展迅速,卖家在社交网站贩卖各种奇珍异兽,有的甚至还注明“保证获得执照或准证”。
随着网络发展迅速,卖家在社交网站贩卖各种奇珍异兽,有的甚至还注明“保证获得执照或准证”。


网络交易不仅方便买卖双方,省去许多中间环节,更重要的是,这让不法分子利用法律漏洞,避开法律制裁。

“大马制定了好几条保护野生动物及其栖息地的法令,但最主要还是依托2010年野生动物保护法令。”

“不过这条法令最大的漏洞是,网络买卖野生动物并不违法,犯罪集团正是利用了这点。”

根据大马相关法律规定,执法单位只能对付明确正在进行交易的人,在社交媒体刊登出售野生动物宠物或制品的广告,并不违法。

不能对中间人采取行动

当买卖双方没有碰面;利用网上转账;通过中间人送货,这一切都让在法庭在检控时需提供的实质证据,变得困难重重。因为执法单位只能援引“2010年野生动物保护法令”,对付涉及走私或拥有野生动物者,而不能对中间人采取行动。

政府其实意识到网络平台买卖野生动物的趋势,根据《星报》报导,大马半岛野生动物保护及国家公园局(Perhilitan)柔佛总监沙尔曼指出,该局在在2014年就成立专门负责网络犯罪的单位,但现有法律存在漏洞。

他披露,该局将通过水源、土地及天然资源部提呈“2010年野生动物保护法令”修订案,以禁止在网上刊登出售濒临绝种的野生动物广告。他说这项法案可能会在2020年首季国会提出。

网卖成趋势
马来熊也受波及

谢帕德说,透过互联网非法销售野生动物已是全球趋势,但大马尚无法令禁止在网上销售野生动物或其制品。
谢帕德说,透过互联网非法销售野生动物已是全球趋势,但大马尚无法令禁止在网上销售野生动物或其制品。

谢帕德表示,透过网络平台贩卖野生动物,已成东南亚新常态,马来熊当然也受到波及。

最近,监测保护研究会也完成一项印尼网络贩卖马来熊的调查。自2013年起,该组织在印尼的脸书平台上,持续追踪贩卖野生动物的讯息,最终记录到至少158则出售活体马来熊或其制品的贴文。

大多数贴文在2016年后发布,调查进行的前三年,该组织只找到23则贩卖马来熊的信息,随后却突然暴增至数十则一年。这些贴文当中,熊掌是最热门的熊产品,其次是作为装饰的熊爪,以及拿来当宠物的熊幼崽。

至于大马的情况,谢帕德说,没人真正知道每年走私的马来熊或其制品有多少,这是黑市贸易的本质,“但我们知道数量的确很多,而且大马占了很大的运量。”

属完全受保护动物少被关注
马来熊30年减30%

由于森林的砍伐和开垦导致栖息地被破坏,再加上盗猎者滥捕乱猎,马来熊的数量一直在减少。谢帕德说,过去的30年,马来熊的数量已经减少30%,但却很少被关注。

他表示,那些不太有名的野生动物,不仅被大众忽视,连大型保育组织也难以兼顾到。

这让曾在东南亚生活和参与保育工作超过20年的谢帕德,创立关注这些较少被关注的野生动物保育组织——监测保护研究会。

把马来熊当宠物养

27岁歌手因在吉隆坡公寓内涉嫌非法藏有一只马来熊,遭到大马半岛野生动物保护及国家公园局逮捕。图为当时马来熊幼崽在公寓内把头伸到窗外吼叫,引起民众哗然。
27岁歌手因在吉隆坡公寓内涉嫌非法藏有一只马来熊,遭到大马半岛野生动物保护及国家公园局逮捕。图为当时马来熊幼崽在公寓内把头伸到窗外吼叫,引起民众哗然。

马来熊是全世界最小只的熊类,在东马会有当地人猎捕熊幼崽当宠物,因为马来熊宝宝的样子呆萌可爱,会像小狗般吠叫。不过,近年在城市也兴起驯养野生动物的“潮流”。

2019年6月,一名马来歌手才因为在公寓藏匿和非法饲养马来熊而被控,据《Kosmo》网站报导,该名歌手宣称自己某个晚上在路边发现这只马来熊,以为后者是只狗才带回家照料。接着在9月及12月,砂拉越古晋和柔佛新山,都爆出有人在住宅区饲养马来熊的新闻。

熊胆制品
70%中药店有卖

猎杀活动猖獗,让马来熊生存面临威胁,图为沙巴野生动物局起获的8支马来熊断掌。
猎杀活动猖獗,让马来熊生存面临威胁,图为沙巴野生动物局起获的8支马来熊断掌。

过去传统中医认为熊胆汁有清热解毒、平肝明目、杀虫止血的功效,但现在医学上证明了至少有50多种中草药及人工合成药品,具有与熊胆相似的功效。

谢帕德强调,在大马使用熊胆及其制品都是违法的,“效果一样,没有这个必要让马来熊受罪,但熊胆制中药在本地中药店还是唾手可得。”

他引述国际野生物贸易研究组织(Traffic)2019年10月所发布的报告称,与四年前相比,含熊胆制品的中药增加了。该组织抽样调查了西马300多家中药店,在2012年,有高达48%的店家售卖含熊胆制品中药,但到了2017至2018年,却升至69%。

报告显示,最常见的产品包括熊胆丸、胆囊、小瓶庄、粉剂、软膏以及熊胆胶囊。

大马保育野生动物比邻国好

在东南亚,比马来熊更常被猎杀的是亚洲黑熊。(国际野生物贸易研究组织提供)
在东南亚,比马来熊更常被猎杀的是亚洲黑熊。(国际野生物贸易研究组织提供)


谈到马来西亚最后一只苏门答腊犀牛伊曼(Iman)过世,苏门答腊犀牛自此在大马绝种。谢帕德说,东南亚国家的野生动物保育情况还能继续加强,大马在这方面虽做得比一些邻国好,但本地受保护动物仍面对严重的盗猎威胁。

“像柬埔寨、寮国和越南,他们失去的野生动物比大马更多,但大马的马来亚虎数量仍然处在令人担忧的水平,盗猎是排名第一的威胁。”

“泰国(的野生动物)也面对很多威胁,印尼的非法野生动物贸易情况肯定比大马严重,但印尼拥有比大马更加多的物种。”

“不同动物的情况不同,不能一概而论,像马来熊和老虎,不管是在大马、印尼或者泰国,它们的数量都在持续减少,很明显,这是一个刻不容缓、需要更优先解决的严重问题。”

中药店最常见的熊胆制产品:

熊胆丸(88%)

胆囊(7%)

小瓶庄(3%)

粉剂(1%)

软膏(0.5%)

熊胆胶囊(0.5%)

(资料来源:国际野生物贸易研究组织《西马熊胆及其制品贸易现况》)

现在的野生动物卖家都透过脸书、Telegram等网络平台宣传和贩卖野生动物,以避开法律制裁。
现在的野生动物卖家都透过脸书、Telegram等网络平台宣传和贩卖野生动物,以避开法律制裁。
现在的野生动物卖家都透过脸书、Telegram等网络平台宣传和贩卖野生动物,以避开法律制裁。
现在的野生动物卖家都透过脸书、Telegram等网络平台宣传和贩卖野生动物,以避开法律制裁。
现在的野生动物卖家都透过脸书、Telegram等网络平台宣传和贩卖野生动物,以避开法律制裁。
现在的野生动物卖家都透过脸书、Telegram等网络平台宣传和贩卖野生动物,以避开法律制裁。
根据调查,本地有高达7成的中药店知法犯法,照旧售卖熊胆囊和胆汁。
根据调查,本地有高达7成的中药店知法犯法,照旧售卖熊胆囊和胆汁。
盗猎者和贩卖者的行为猖狂,民众受促若发现任何非法豢养、贸易或猎杀活动,可拨打/发信息/Whatsapp大马老虎保育联盟(MYCAT)的24小时热线(0193564194)投报,接受匿名投报。
盗猎者和贩卖者的行为猖狂,民众受促若发现任何非法豢养、贸易或猎杀活动,可拨打/发信息/Whatsapp大马老虎保育联盟(MYCAT)的24小时热线(0193564194)投报,接受匿名投报。
在东南亚,比马来熊更常被猎杀的是亚洲黑熊。
在东南亚,比马来熊更常被猎杀的是亚洲黑熊。
作者 : 报道:黄田恬 ·图片来源:受访者提供、本报资料室
文章来源 : 星洲日报 2020-03-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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