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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04-03 19:00:00  2246606
最终的邻居/ 庄益安(英国伦敦)
副刊

任何人和事,在什么时候出现和发生,都有它玄妙的时间点,连如沉在不见天日深深海洋的旧照片,封尘已久的回忆,时间一到,就会巧妙浮出水面。

近日一位亲戚往生,在她的脸书图片中,赫然看到年轻的父母亲结婚照片。这张已被岁月遗忘、发黄的黑白照片,我一直以来从未见过,家里相片簿也没收录在内。年经貌美,含苞待放的妈妈17岁披上婚纱,即使历经数十载褪色的侵蚀,照片中的妈妈,仍难掩其清纯的气质。然而人一生的命运,不是单单美貌就可以带来往后生活的安定,甚至荣华富贵,反而一路坎坷,风风雨雨、跌跌撞撞,一直到最后的晚年,也是凄风苦雨。

妈妈离开我们快接近4年,逢四月清明时节的来临,一些人在囯外的朋友,都会回家乡扫墓,祭拜祖先。遗憾的是,我从未在这个节日回家。记得有一年的清明,晚上下班后准备回家,伦敦下着一场长命雨,密密细细、缓缓飘下,听不见雨的声音,偶尔车子驶过街上,才听到地面溅发的声音。为了避雨,我在附近找了一间酒吧坐下来,独自喝着红酒,思念和孤寂慢慢酝酿我的伤痛,望着玻璃窗外稀少的人影,我半湿的头发、淋湿的大衣,忽然感到心特别冷,一个人在外国飘泊的生涯,时不时都要接受没人在身旁陪伴,阻挡不了那份彷徨无助的空虚,在这雨夜里,我想起了一首诗: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借问酒家何处有,牧童遥指杏花村。

孝顺要趁早

回到槟城,如果时间允许,我多数都会去祭拜妈妈,在峇都干东福建公塚,由于不是清明,整个地方都很安静,我买了妈妈最爱吃的云吞面,红蜡烛,上了香,一边折了银纸,自顾自一边和妈妈说话。天气炎热,却总是有阵风把蜡影吹得摇揺晃晃。妈妈安置在其中一格的骨灰龛格里,还有住满一排排互不相识的朋友,生生世世成了好邻居,原来世间上长相厮守的,都不是我们最亲密,最爱的人。

我抬头望着四处一缕缕的住客,感觉有很多眼睛同时望回我。他们一些或许已经很久没有见到亲人来拜访了,生时的孤单落寞,却没想过离开了仍有延续的结果。

在这个历久的殡仪馆,已经很陈旧,灰尘沾满四处,像印烙了人一生的风霜,每天晨光冉冉升起,却已照不亮巳逝去的生命。沿着小路下山,阳光晒在身上,一股热量催着脚步,要更平穏的把路好好走完,感谢平安生活的每一天,孝顺要趁早,善待身旁対自己好的人,因为不想有机会后悔。

今天妈妈这张结婚照片,有失而复得的喜悦,它又唤回我每年回家,妈妈从客庁快步走来为我开门的情景,只要稍微迟了一些,妈妈便打电话问:到了吗,在哪里了?今年清明节我虽然还是迟到了,但是我已经准备要回家看你了,到时你会知道,我到了。


作者 : 庄益安
文章来源 : 星洲日报 2020-04-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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