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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08-16 07:00:00 

筹善款自肥:你辜负了我的爱!(一)‧中介假义工要钱不要粮‧筹善款自肥 爱心骗很大

专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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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晓君观察到,这些年轻义工善用话术勾起同情心,让她担忧错过需要帮助的人,承受很大精神压力。
许晓君观察到,这些年轻义工善用话术勾起同情心,让她担忧错过需要帮助的人,承受很大精神压力。

调查报道:黄田恬、林雪晴
图:本报资料库、受访者提供

“XX小姐,我是XX老人院的义工,现在MCO没有人来送食物和探访老人家,导致中心严重缺乏物资,医药也不足,我们现在有筹款,就希望你能捐助500令吉,让我们可以延续使命。”

“先生先生,我是XX众筹平台的义工团,想邀请你成为义工的一分子,我们现在在帮一名癌末女孩筹款,化疗要数万令吉,XX先生你愿意和我一起帮助女孩渡过难关吗?”

行管期间,许多民众都收到高度类似的募款讯息,仿佛套用模板生成。不过这些每日WhatsApp传讯和打电话来的大批年轻人,却原来并非全是慈善团体的职员或义工,而是受聘于职业筹款仲介,或可能正趁机牟利的众筹平台。

社会福利界人士向本报透露,这些公司藉筹款收取高额佣金,用做生意的方式做公益,无情消耗捐款人的善心,把众筹变成了“众愁”。

行管期间,李文彬接获许多民众要求查询相关募款组织背景。
行管期间,李文彬接获许多民众要求查询相关募款组织背景。

●院长Y、李文彬
筹款虽被抽50%佣金
院长Y无奈称至少筹到钱

“我听说这些WhatsApp筹款有抽佣的?”

在记者一行人的几番追问下,福利中心的院长Y眼神先是回避,他沉默半响,才点头默认。

他稍后透露更多:“(义工和我说,)今天他筹到2000令吉,就有600令吉佣金,就是30%……他们上面还有头(上线)的,(这些)‘仲介’拿20%。”

筹获2000 义工拿600 仲介拿400

院长Y无奈苦笑:“抽50%很多,但我们(福利中心)至少可以筹到钱。”言下之意,仲介会抽取高额佣金,但至少福利中心可以继续免收费地运营,所以也是迫于无奈。

当日记者和行动党万宜区社青团团长李文彬及另一党员欧伟杰,亲赴雪兰莪蕉赖一家收留残障儿童和老人的福利中心,佯装捐款者一探虚实。李文彬最近收到大量来自WhatsApp和电话的募款讯息,其中就有眼前这家中心。

“行管期开始收到特别多……打来的都是年轻人,说自己是义工团,除了打电话,还会发来详细故事和照片打动人心,看起来很组织化。”

老人院老妇:免费住 给什么就吃什么

上门时,中心的院长Y正俐落地把新添购的物资搬入屋内,只见米、食油、洗衣粉等日用品和干粮,塞满了一整个车后厢。

角头双层排屋的院子内,摆放着数张躺椅,和已经破旧塌陷的黑色皮沙发。一旁有点凌乱的办公桌,放着“善心人推荐箱”,供到访者举荐亲朋好友,提供他们的联系方式。

炎热的午后,5、6名老人坐着发呆或午睡,他们开着一台老旧的风扇纳凉,对于陌生人的到来,大多数人没有任何的反应。

见无人理会我们,穿着睡衣坐在轮椅上的老妇人,用有点口齿不清的粤语打招呼。她笑说自己是免费居住在此:“(中心)没有要我们付钱,也定期带我们去政府医院看医生……你们给什么,我们就吃什么咯。”

当“狼来了”的故事重复上演,被利用的善举也会退缩,到时那些真正需要援手的人还能依靠谁?
当“狼来了”的故事重复上演,被利用的善举也会退缩,到时那些真正需要援手的人还能依靠谁?


指仲介主动联系
院长Y确认募款讯息属实

记者一行人先和院长Y确认,WhatsApp上的募款讯息的确是来自该中心,但问及直接上门捐款给中心,和通过WhatsApp上的义工捐款,有何分别时,院长Y的身子下意识往后倾了倾,连忙摇头说“没什么、没什么分别”,明显有戒心。

几番追问后,院长Y终于稍漏口风,原来这些义工并非中心职员,而是有仲介主动联系该中心“老板”进行合作,并由仲介聘雇年轻人任职“义工”,行佣金制。

有义工向他透露,所筹获善款他们可抽佣30%,20%佣金归“仲介”,瓜分善款高达5成。

据他观察,这些约20岁的“义工”超过20名,他们每月会到中心拍照摄影,相信是为WhatsApp宣传文案而用,“这些年轻女生当然没有真的来做义工啦,他们哪里要。”

每日WhatsApp传讯和打电话来募款的年轻人,可能并非全是慈善团体的职员或义工,而是受聘于职业筹款中介。
每日WhatsApp传讯和打电话来募款的年轻人,可能并非全是慈善团体的职员或义工,而是受聘于职业筹款中介。

募款老人院孤儿院正常营运
“要钱不要物资 令人怀疑” 

行管期间,李文彬亦接获许多民众要求查询相关募款组织背景,“他们也都收到很类似的筹款电话。”

他依讯息查访残障中心、老人院和孤儿院,发现这些中心确实存在,也正常营运,亦并非冒名诈骗,但仍存在几处疑点。

数家中心都向李文彬表示,他们不需物资捐赠,只要现金捐款,“虽不确定有没有抽佣,但只要钱不要物资很令人怀疑。”

“比如我收到的电话(自称)在这家中心做义工,但院长Y刚才说他们没有(义工),两边说法明显有出入。”

●院长L
近10年遇8仲介游说合作
院长L:拒筹款抽佣

据数名社福界人士透露,这类筹款仲介抽佣的现象,其实早已存在,也一直遭人诟病,但原来有很多民众一直被蒙在鼓里。

吉隆坡某新村老人院的院长L,近10年遇上多达8家筹款仲介游说合作,一般拆佣方式从30%到40%不等,但都被他拒绝。

“一般上对方不会直截了当表明要抽佣,而是说有筹款计划要合作,但等见面谈时,(才发现)所谓的筹款计划就是抽佣。”

为保证双方合作“透明”,证明自己只抽佣协议好的拆拥比例,仲介还对院长L派定心丸,作出以下种种保证:

1.仲介会使用老人院所提供的现金收据簿,以方便对账,“比如老人院给出10本现金收据簿,到时候要送回10本,让这些中心对账。”

2.需要老人院正式授权,让仲介能以其名义筹款,及保证不干涉仲介的筹款方式。

3.要求老人院提供联络名单。

院长L:自行招募义工很难

为什么慈善团体明知善款将被大比率抽佣,却愿意和职业仲介合作呢?

院长L显得无奈,坦言自行招募义工“很辛苦”,若组织规模小又地处偏僻,平常收入有限,由仲介代劳,至少能确保有“长远稳定”的收入来源。

院长L也点出,行管期间许多慈善团体的捐款收入大减,甚至几乎归零,如今本土疫情虽已趋缓,但衍生捐款下降、活动停摆等危机,若职业仲介此时乘虚而入,他“毫不意外”。

“餐厅生意不好可以关门,但你说慈善组织怎样说停就停?”

“这些集团也是看准时机,才比平时活跃……这期间也的确很多弱势群体需要帮忙,捐款人也容易心软,我相信‘生意’比平常好做。”

曾毓林说,募款年轻义工不仅礼貌热情,态度堪比大机构客服还,而且似乎还对这份工作抱有使命感。
曾毓林说,募款年轻义工不仅礼貌热情,态度堪比大机构客服还,而且似乎还对这份工作抱有使命感。

●许晓君、曾毓林
“我知道你收入可以帮助”
许晓君:忧个资泄露

穿着慈善团体T恤的年轻人,拿着印有该组织资料传单,在街上不断游说途人捐款,这样的画面在疫情之下已经鲜见,慈善团体也得跟随风潮转移线上,才能“化危机为转机”。

转移线上的募款形式,趋向针对性和个性化,记者访问数名曾接获筹款电话讯息者,其中公司高管许晓君(Carrens)半年内收到至少10家不同中心的筹款电话,个资泄露的情况令她担忧。

“他们(义工)开口就要500、1000令吉的捐款,他们知道我的名字,但好像也知道我收入(多少),其中一人和我说,‘我知道你的收入,是可以帮助这位病人去度过难关的。’”

穿着慈善团体T恤的年轻人,拿着印有该组织资料传单,在街上不断游说途人,或挨家挨户募捐,这样的画面在疫情之下已经消失。
穿着慈善团体T恤的年轻人,拿着印有该组织资料传单,在街上不断游说途人,或挨家挨户募捐,这样的画面在疫情之下已经消失。

义工善用话术勾起同情心

她也注意到每日WhatsApp传讯和打电话来的年轻义工,善用话术勾起同情心,让她担忧错过需要帮助的人,精神饱受折磨。

“一天打三通、五通电话,一直问怎样了可以捐吗,很着急说患癌的孩子正在等……如果你不捐的话,就会失去一个生命……会觉得人家在等着你救命,你怎么这么狠心,因为的确你捐了不会变穷,收起来也不会发达。”

不过,她还是拒绝捐款——她想要伸出援手,但不愿养活另一帮人。

“称佣金少 帮人有什么不对?”曾毓林:义工比大机构客服专业

“行三好公益计划”发起人兼星洲日报副执行总编辑曾毓林则观察到,有的年轻义工不仅礼貌热情,态度“比大机构的客服还专业”,似乎还对这份工作抱有使命感。

他经常接到这类电话,有一次在不胜其烦后破口大骂:“你知道你这样做很不对吗?……你说你是义工,可是我认识你们不少人是有赚佣金的。”

但电话另一头的年轻女生义工仍保持淡定,带着客服常有的礼貌口吻回应说:“先生先生,你不要生气,(佣金)其实是很少的,我们只是拿回一些津贴而已,只是想帮忙他们,这有什么不对呢?”

捐款“转成佣金”属失信

职业筹款仲介或平台抽取高额佣金的方式,不仅消解被消费的善良,也会使求助者失去更多得助的机会,亦间接影响到真正帮人的慈善团体,把众筹变成“众愁”。

曾毓林说:“如果没有事先让捐款者知道捐款是如何运用,甚至欺瞒大部分已‘转成佣金’,这还是属于失信的行为!”

院长L说:“虽然(部分筹来的)钱也有用在慈善团体上,但也是大幅侵蚀了其他组织的(筹款)能力。”

催人泪下的“大病众筹”和“MCO导致严缺资金”信息虽来自不同中心,但仿佛一个模板复制出来,像有专业写手批量炮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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催人泪下的“大病众筹”和“MCO导致严缺资金”信息虽来自不同中心,但仿佛一个模板复制出来,像有专业写手批量炮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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催人泪下的“大病众筹”和“MCO导致严缺资金”信息虽来自不同中心,但仿佛一个模板复制出来,像有专业写手批量炮制。
催人泪下的“大病众筹”和“MCO导致严缺资金”信息虽来自不同中心,但仿佛一个模板复制出来,像有专业写手批量炮制。


作者 : 黄田恬
文章来源 : 星洲日报 2020-08-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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