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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11-02 07:00:00  2368332

【亚美尼亚】亚美尼亚──高加索下的殇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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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颖的共和广场,取代了象征苏维埃主义的列宁广场。
新颖的共和广场,取代了象征苏维埃主义的列宁广场。


繁华的背后,难免也隐藏着过去的悲戚,在隐蔽的街角撑起一座城市的记忆。在经历战事、种族大屠杀后,浴火重生的亚美尼亚,在历史的碎片中,在街角的建筑外,在一棵棵小树上,发掘它美丽与哀伤的一面。

位于欧亚交界的高加索地区,在上个世纪是个多事之秋的区域。翻开地图,3个鲜为人知的陌生小国,在黑海和里海之间的大陆上挤成一团,乱七八糟的国界分裂在这个长期尔虞我诈的山峦地带──阿布哈兹(Abkhazia)和南奥赛梯(South Ossetia)双双在格鲁吉亚领土自立门户而独立;属于阿塞拜疆外飞地(Exclave)的纳希切万(Naxçıvan),被隔离在亚美尼亚西南部;备受争议的纳戈尔诺-卡拉巴赫(Nagorno-Karabakh)则孤立在亚美尼亚和阿塞拜疆之间,三国鼎立的对峙局面无以复加。

亚美尼亚是高加索地区最小的国家,从地缘看来显得比较吃亏。我从中东入境亚美尼亚,直接就来到首都埃里温(Yerevan)。埃里温坐落在小高加索山脉(Lesser Caucasus)的西南面,神圣的亚拉拉特山(Mount Ararat)在毗邻土耳其的西部盘踞,源自塞万湖(Sevan Lake)的贺拉兹丹河(Hrazdan River)潺潺地流过城市西面,然后奔向一度是波斯领土的纳希切万。

上世纪的苏维埃主义,在高加索地区仍旧无远弗届。
上世纪的苏维埃主义,在高加索地区仍旧无远弗届。
哈格帕特修道院(Haghpat Monastery)是亚美尼亚第一个被列入世界文化遗产的古迹。
哈格帕特修道院(Haghpat Monastery)是亚美尼亚第一个被列入世界文化遗产的古迹。


找寻这座城市的悲戚记忆

我没有心事地漫步在市中心北区,一座挺拔参天的纪念碑巍然耸立在呈梯形的花园顶端,把城里的一切归顺于其脚下。据说,这座梯园的构想出自上世纪30年代,其兴建过程和亚美尼亚的命运一样坎坷,建筑工程不断被内忧外患的动荡局势腰斩,一直到亚美尼亚富商Gerald Cafesjian在2002年出资3000万美金重建,才成功把整个工程定格成集美术馆和露天公园为一体的纪念碑,从此成为埃里温著名的地标。

依山而建的梯园,乍看之下犹如一个巨大的阶梯,山体内隐藏着不少展览空间,整齐有致的花床间,散落着艺术大师的作品,是埃里温人竞相打卡的城市雕塑。

和其他受过苏维埃主义洗礼的城市一样,埃里温四处依然闪烁着苏联时期的影子。体积庞大以苏联建筑为样本的国家博物馆、歌舞剧院、国家艺术画廊、纪念碑以及公园和广场,难免让人想起苏联统治时期的种种。

繁华的背后,难免也隐藏着过去的悲戚,在隐蔽的街角撑起一座城市的记忆。

宛若巴比伦空中花园的梯园,无声纪念着亚美尼亚苏维埃社会主义共和国成立50周年。
宛若巴比伦空中花园的梯园,无声纪念着亚美尼亚苏维埃社会主义共和国成立50周年。



简陋的苏联式公寓,在街角撑起一座城市的记忆。
简陋的苏联式公寓,在街角撑起一座城市的记忆。



亚美尼亚人伤痛与信仰

事实上,很多亚美尼亚人都散居海外,从悉尼到洛杉矶均有他们的足迹。散居海外多年的亚美尼亚人,一般都是高品位时尚生活的拥护者,华丽宽敞的林荫大道上,皆是精品酒店、高级餐馆、潮流服饰店、时尚咖啡屋,以及歌舞升平的酒吧和舞厅,名贵的跑车不时在陈旧却坚固的苏制老车旁呼啸而过,高挺的人工鼻子寄生在金发碧眼和浓眉红唇的粉嫩脸蛋上,背心热裤迷你裙高跟鞋肆无忌惮地在大街上招摇过市,仿佛印证着西式的自由开放是亚美尼亚人急于向外展示的精神价值。

虽然中东地区招牌式的喧哗与热闹场面,不见得在这里天天上映,但亚美尼亚人所遵循的大家庭式群体生活的传统,还是让我忍不住把他们归类为中东人。

亚美尼亚人外冷内热,内敛的热情总收藏在不张扬的个性里,对于陌生人,提防之心总比助人之心捷足先登,举手投足与言谈之间也似乎离不开以家庭为中心的典型东方思想。

身为世界上第一个基督教国家,大约百分之九十的亚美尼亚人信仰基督教,虔诚的教徒在路过教堂或其他宗教场所时,往往都会在胸口和额头之间连做3次的十字手势,然后念念有词向主祷告,显示了宗教与信仰在当地人心中缺一不可的崇高地位。

古老的修道院和烛光照耀的教堂,遍布在全国大小的省份城镇以及穷乡僻壤的村落,在任何时候都不缺带着信仰前来膜拜的教徒。

亚美尼亚是历史最悠久的传统基督教国家,自中世纪以来,由于亚美尼亚人仍然坚持信仰基督教,以至不断受到周边伊斯兰教徒的迫害和屠杀,发生在第一次世界大战的亚美尼亚种族大屠杀,在某种程度上正包含了宗教迫害的元素。



大约百分之九十的亚美尼亚人,都是虔诚的基督教徒。
大约百分之九十的亚美尼亚人,都是虔诚的基督教徒。




外冷内热的亚美尼亚人,其实憨厚非常。
外冷内热的亚美尼亚人,其实憨厚非常。


亚美尼亚种族大屠杀博物馆,坐落在一座灰色碉堡底下。
亚美尼亚种族大屠杀博物馆,坐落在一座灰色碉堡底下。


用照片拼凑沉默百年的杀戮

离开市中心,我跳上开往市郊的小巴(俄语: Marshrutka),往一个叫Tsitsernakaberd的地方奔去。亚美尼亚种族大屠杀博物馆,坐落在一个犹如地下碉堡的灰色大石厅里。

战乱时期,往往是人性坠入最低点的时期。在1915至1922年第一次世界大战时期,超过100万名亚美尼亚人惨遭当时还是奥斯曼帝国的土耳其士兵所屠杀,其他侥幸逃过此难的上万名亚美尼亚人,被迫流往海外。我把头贴近一张又一张被放大的战争照片,橱窗里整齐排列着从世界各地拼凑回来的历史碎片,每一位探访者似乎都在屏息阅读,沉重的心情和展览厅里的气氛一样凝重。

这所集博物馆与纪念馆于一身的黑色建筑物,看来并没有为了哗众取宠而把奥斯曼帝国妖魔化,反而选择让大量的图片和成篇的数据自行其说,让迟来的公道还原在正确的历史认知上。

根据馆里的资料,美国、俄罗斯、阿根廷、黎巴嫩以及多数欧洲国家,都一一承认那是一场由一国政府蓄意发动的计划性种族大屠杀,纪念馆外一棵棵栽种在公园里的小树,正是出自那些各国领袖之手。纵然铁证确凿如山,土耳其政府还是以“没有这回事”、“把亚美尼亚人遣送到叙利亚沙漠是为了他们的安全” 、“那纯粹是意外”、“所有的证据都是捏造的”、“死亡人数没那么多”、“土耳其人也是受害者”等诸多借口来试图掩盖或淡化那场百年沉默的战争罪行。

展览厅内,气氛凝重。
展览厅内,气氛凝重。
从世界各地拼凑回来的历史碎片,一一还原在光与影之间。
从世界各地拼凑回来的历史碎片,一一还原在光与影之间。


放下历史枷锁,在重建中活出新生 

土耳其和亚美尼亚到目前为止仍然没有建立任何邦交,两国边界也自1993年的纳戈尔诺-卡拉巴赫领土争议问题后无限期关闭,而土耳其和阿塞拜疆常年对亚美尼亚实施的经济与地理封锁,更是让这个处于欧亚交界的内陆小国雪上加霜。

与其让过去的创伤继续让自己一蹶不振,亚美尼亚选择把属于上世纪的一切心理包袱,储存在分布全国上下的纪念碑及纪念馆,然后果断地抖落昔日的历史尘埃,昂首迈入日渐明朗与进步的21世纪。

加入欧盟是亚美尼亚政府迎新送旧的目标,近年来的经济起飞更使她被冠上“高加索之虎”的称号,单是当初因为战乱等各种悲剧而流亡海外的亚美尼亚人,从世界各地汇回来的款项,就足以重建一座城市,而那座城市,正是高加索下的殇城──埃里温。

一棵棵栽种在公园里的小树,皆是各国领袖对亚美尼亚种族大屠杀所作出的官方认证。
一棵棵栽种在公园里的小树,皆是各国领袖对亚美尼亚种族大屠杀所作出的官方认证。
永恒的火焰与鲜花的吊唁,都是为了悼念那些死在亚美尼亚种族大屠杀下的亡魂。
永恒的火焰与鲜花的吊唁,都是为了悼念那些死在亚美尼亚种族大屠杀下的亡魂。
作者 : 陈文俊
文章来源 : 星洲日报 2020-11-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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