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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02-05 09:00:00  2422195

【专栏.所见微尘】李忆莙/今昔往来

文艺春秋

因为疫情,去年一整年没到过机场。从事航空业的亲朋戚友,干空服的在家孵豆芽,驾驶飞机的暂时去做网销。谈起以往,不胜嘘唏。

而我想起的以往,是刚开始乘搭飞机的年代——也嘘唏啊。

那时哪有什么电子票,连上网是什么也不甚了了。那时的机票,是一本长方形的小本子,少说也有七、八页。日期、时间、航班号等的都是手写的,下面还有一张复写纸,有时是深蓝色的,有时是深红色的。

买机票这等事,得委托旅行社去办。但作为搭客的也有你的分内事,那就是登机前24小时内得打电话去确认机位,少了这道程序,你可能登不了机。那时的机票是open的,日期随便你更改而不另收费。可惜这样好待遇的时代毕竟过去了。新时代的到来,网络崛起,气势如虹,造就了许多这方面的精英。这些人创意无限,让世界转动,转出无数个划时代的“现实中的虚拟世界”,从而开发出无穷商机,更无所谓范围,因为璀璨无限,流金光影美不胜收。

然而,这也是一个既复杂又简单、既荒谬又合情理的年代。也不论你赶不赶潮流,即使你抱持着拒绝态度,也坚持不了多久。

就说现代化国际机场吧。所谓现代化,大、舒适、设备完善、富丽堂皇,这些都不算,因为本该如此,何足挂齿?至于高端科技化、高质量服务、前往市区交通便利、快捷等等,不也是最基本的吗,有什么好标榜?倒是有一种生活理念,现时甚为“时尚”,那就是标榜“自然生活”。换句话说,即“回归大自然”。以吉隆坡国际机场(KLIA)为例,设计理念来自“大自然”,所以首先得突出热带雨林的主题。至于该是“雨林中的机场”,还是“机场中的雨林”?都无所谓,反正就是这么回事。

时代的步伐越快,越新,人类离大自然就越远。现时的所谓有识之士,不都是这种认知吗?他们喊出“回归自然” 、“活出本质”的口号,真的不是赶时髦,而是一种抗议。搞到后来,“活出本质”,竟然跟吃粗粮扯上关系——拒绝人造废料呀,是多么凄惶的表述。

比较起以前,现在机场的舒适度是高质量的。各种高端科技,各种完善设计,就只为简易快捷,最终目的是为你省时省力;所有能做的都替你做了,你只需取出你的护照。比如无纸化登机,不久前才仅仅是个开始,正为某些已先作好准备,改善了系统的机场进行测试。可现在,已经摆在面前。所谓无纸化,即智慧人脸辨识技术——你的脸就是你的护照。到了登机口,你连取出登机卡的步骤都免了。所以,哪还需要什么举手之劳?

然后是免税店多了,名牌店触目皆是。这“多”的意思,是指规模。现在的国际机场哪座不是在比大,比规模?走进机场,等同是处身在一座大商场。在这样的境地氛围里,人的物质欲望最易被挑起。于是这里逛逛,那里看看;佯装出一脸淡定的神情,接受殷勤的接待。其实心里明白不过,这正是“繁华市道的体面事业”,所谓美丽的人生,感觉“体面”是其一。以世界之大,商品之多,名牌之所以成为名牌,自有它突围的道理。名牌除了是奢侈品,更是时尚代名词,引领在潮流的前面,消费得起是体面。都说现代人现实,而现实使人趋向真实;真实是勇于奢求,潜意识里的真实总是虚荣性消费大于需求。

行走机场,来来往往。常想起一句话:“人生实难,大道多歧”,可不是,选择多了反而易入歧途。科技再发达,也是人的智慧在领导世界。然而,一场新冠肺炎席卷全球,才恍然大悟,人类再进步,再怎么也有一种东西是会被击败,甚至是被催毁的,使得你无法对抗精神的压迫。


作者 : 李忆莙
文章来源 : 星洲日报 2021-02-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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