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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会2021
7:30am 31/12/2021
蓝海伦.永别了,我挚爱的父亲
蓝海伦

致:我的爸爸,邓和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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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得么,那天在血液肿瘤科中心,已过复诊时间,整条走廊仅剩您在输血。因为血小板偏低,您的脸颊、腋下和肚皮上出现紫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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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腿医生一脸严肃把我叫进房间。他示意我坐下,坐在那个病人看诊的椅子上,而他拉了一张椅子,坐在门边面对着我。

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我们之间距离很远,午后的光从门口打进来,医院的走廊寂静无声,气氛异常凝重。

“你父亲可能只有一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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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从您确诊患癌以来,医生常常对我说要有心理准备,父亲年事已高,这难缠的癌症不易治疗,随时都有生命危险。

这些话说了两年。现在,一个月是什么概念?

原来,“一个月”只是一句安慰的话,医生不忍心说出口的是,其实只有几天。

如果我知道您只剩下两三天,在您说头晕不舒服的时候,我不会勉强带您来急诊室,苦等大半天才住进医院,我宁可您躺在家里,舒舒服服的走完人生最后一程;如果我知道,头晕、呼吸困难是淋巴癌末期临终的症状,我不会为了让您减少痛苦而送您来医院。

是啊,我以为您这次也一样可以闯过去。就好像两年前第一次化疗那样,只要吃得下东西,上得了厕所,就可以逐渐恢复状态……我的父亲,您可是家中最强壮的人啊!

2021年1月27日,我从来没有想到那就是最后一个与您相处的日子,最后一次喂您吃最爱的番薯糖水、鱼头粥,扶您上厕所,给您盖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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悄然无声,就像睡着一样,您用最安静的方式,告别了我。

或许是上天的安排,在您发现肿瘤的前一年,我早已决定离开生活了十余年的吉隆坡,回到家乡古晋创业。创业的初衷,除了完成开花店的梦想,更是为了弥补年少离家在首都深造工作,长期对您与妈妈的陪伴缺失。

不过与其说我陪伴您,倒不如说是您陪伴了我,走过创业初期最艰难的时刻。是您一手把店建立起来,那些墙纸、橱柜、家具,都是您帮我组装的;患癌时期,您在店里帮忙种花、浇花,然后躺在您的专属摇椅上,度过每一个悠闲的午后。如今回想起来,那个背影,那个躺在摇椅上的背影,是我往后余生最怀念的风景。

2021年杪,您离开的8个月后,我也结束了二楼花店。

亲爱的爸爸,结束不只是终止,而是另一个开始。我带着您对我的爱,将古晋市区一座年过半百的边角老房子,亲手打造成一间植物店。海伦与赫尔曼花园,从一家小小的二楼花店,变成一座晒得到阳光、淋得到雨水,真正的花圃。

“植物要养得美,一定要有天然的风和露水啊!”您经常那样对我说。爸爸,我都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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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您还在,现在会在花圃里浇花呢,还是躺在百叶窗口下的摇椅上,吹着习习凉风,翻阅您最爱的报纸?

世界上若有时光机,我希望在您临走前,说那一句始终没来得及的——爸爸,谢谢您,我爱您!

刻骨铭心的2021,爸爸,再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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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海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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