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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刊读家
8:08pm 08/08/2022
【读家说书】黄子伦 / 如果我爸爸是敦拉薩——读纳西尔自传,窥见大马金融史
作者:黄子伦(财经专家)

前主席的父亲是大马第二任,兄长则是丑闻缠身的前。活在这种家庭背景,的人生注定不凡。的自传,更是能够反映出大马金融史。本期【读家】导读人黄子伦说:非常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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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信很多人都曾说过这句话:如果我父亲是李嘉诚,我就如何如何……我们很常去羡慕名人,认为自己要是有幸成为其后代,必然有一番作为。从另一侧面看,显赫的家庭背景对小孩的成长似乎百利无一害。不过,要是你一觉醒来,发现自己成了李嘉诚的孩子或孙子,请问你该如何做,才算不负所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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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名人父亲,我马上想到小时候常看刘墉写的书籍,他的孩子刘轩那时也只是懵懵懂懂的小孩,但许多生活点滴(也算是隐私)都被其严父用放大镜审视和曝光。说实在,刘墉的孩子不好当。

《What’s In A Name》的作者·拉萨(Nazir Razak)也是如此。不管世人如何评价,其父亲在那个动荡的年代成为国家领导人,无论是谋略还是思维都算相当了得。而上有4名哥哥在政商界大展拳脚,更是让身为老幺他倍感压力,思考要如何才能不负其父之名。

毕业后从事的工作就是如今投行里的企业金融(Corporate Finance),帮助企业上市集资等工作。当然,那时的投行结构和如今也大不相同。

◢镀金时代

据书中描述,他第一位上司Steve Wong就是一名工作狂。正确一点来说,整个团队都是工作狂,因为企业融资是一个非常忙碌的部门(即使今天也是如此)。企业要上市的话,每一分每一秒都是金钱在流逝,因此,每个人的拼命程度比起如今被人诟病的996或007工作要求有过之而无不及。一名同事为了工作不请假,纵使有年假也不断挪去下一年,最后累积的年假天数竟然长达8个月之久!

在这种高压环境下工作,每天几乎是一场“不成功便成仁”的战役,普通人早就受不了。纵使受得了,那颗肝也可能受不了。当然,如果能够生存下来,人的成长速度绝对是惊人的。生存下来了。他不但生存下来,还成为整个团队里销售手段最好的那位,同事甚至开玩笑说有办法把冰块卖给爱斯基摩人。

从这本书你可以看到马来西亚在80到90年之间的镀金时代。对许多80后来说,既熟悉又陌生,因为我们的儿时记忆并不完整,更别说了解股市是怎么一回事。如果家中有长辈,你可以问问那个时期的股市有多么疯狂,举例来说,一些公司当时的股价已经高达百位数,但人们依然前仆后继地买入,以期在短时间内卖出套利。此等现象,在2020年的手套股狂潮短暂上演过。

来到1990年,马来西亚和新加坡停止让两国企业互相交叉上市,许多马来西亚企业选择在本地上市,给企业金融创造了大量商机。身处的投行凭借出色的金融创新及拼命三郎的态度,在90年代初期吃下了融资业务两成的市场份额。而也在1999年荣升CEO。那时,他未满33岁。

然而,所有股市狂欢派对都会有终止的时候。

此书刚一出版就被政府禁止销售,可说是直接触及了书中人物的逆鳞,所幸最后获得解放,是市面上少数对马哈迪行径有详细描述,而且是有理有据的著作。

◢金融危机与收购

随着金融危机爆发,许多企业纷纷出现倒债问题,也连带影响到银行生意,投行也不例外。不过,最让意想不到的就是来自兴业银行(RHB)的恶意收购,对方声称已经得到当时财政部长安华的许可。纵使拒绝此献议,但也深知在那错综复杂的权力博弈里,自己只不过是一枚棋子罢了。而事态的发展几乎站在了他那一方,因为没多久,安华在和的权力斗争中败下阵,势力就迅速萎缩。接下来的事情,《Malaysian Maverick》有不错的讲解。

不过,这个世界就是如此有趣。可以拒绝来自兴业银行的恶意收购,但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也会走上同样的道路。

联昌集团上市后发生一件事,那就是新的会计准则推出,要求企业不能延迟记录盈利,使得联昌集团这种纯粹的投行非常不利,因为它们的盈利周期性是很明显。故此,决定让联昌集团从一家纯粹的投行转型成为一家综合型银行,最快的方式就是收购现有的商业银行,其中一家被相中的银行就是土著银行(Bank Bumi)。

土著银行的香港分公司在1978到1982年期间,给几家大发展商贷款的比例过于集中,因而被国家银行批评。随着香港楼盘崩塌,迫使土著银行派遣其稽查师远赴香港查个究竟,但没想到一去不复返,该稽查师的尸体之后在荒郊被发现。此事成了土著银行一大丑闻,不但被写进了《From BMF To 》里,还成了前几年港剧《黄金有罪》的题材,也就是著名的佳宁案。

言归正传,当尚未公布收购消息,他却收到了另一份献议,那就是收购南方银行,而后者当然也觉得是在恶意收购。当然,我们都知道结局如何。不过在尚未尘埃落定的日子里,两方人马是出尽法宝,有生意伙伴充当说客,也有股权交易,堪称是马来西亚收购案的教科书范例。

的收购脚步并未停止,联昌集团也在东南亚进行各种收购,成了东南亚数一数二的大银行集团(付出的代价就是其人事成本比许多同行都来得高),给该银行之后的运营造成困难重重。

你觉得收购已经够难了吗?还有更难的。

的爆发,兄弟翻脸

在书中,事件写了一整个篇章。作者一开始对并没太在意,即使他知道这家公司可能有一些猫腻,也只是向表达自己的疑虑,希望其兄长可以多加留意,不要轻信旁人。你可以看到在书中好几处用“” 一词来称呼其兄而不是 “”,尤其是一些他不认同的行为,似乎暗示着作者的内心还是非常相信兄长的为人,只不过是其政治身分充满了各种不得已。

不过,身为本地大银行的掌舵人,作者的人脉自然会逼得他从不愿相信到不得不“手足相残”,一是阻挡事情恶化,二是捍卫父亲名誉。当然,对于还是有不满,因为后者此前曾为了选举而急于兑现一张近两千五百万令吉的支票,最后求助前者。那时不假思索就帮忙,但没想到事后才对支票来历起疑心。

在《》里,清楚描述了整个事件如何从一个派对狂欢者的“大亨小传”梦,变成整个国家的梦魇,靠的就是不断创造一个又一个的空壳公司,把他们从债券市场募资而来的钱“左手转右手”。最引起关注的,莫过于由创立的一家投资管理公司。为了测试该公司的真实性,直接联系上他们并透露联昌银行需要对方帮忙管理资产,但没想到对方完全不感兴趣。

随后,事件就如《鲸》所描述般发酵。如何一步步被牵连,以及他和之间的兄弟情如何演变,那位在丧父期间给予宽肩慰问的温柔兄长,逐渐成为一位冷漠且充满敌意的政治人物,而家中氛围也随着事件爆发后变得紧绷。

当然,你可以非议说也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不过,我倾向认为作者所言大多为真,至少在情感上的演变是可信的。

总体上来说,这本自传相当有趣,不但可以窥见马来西亚的金融历史,也可以从一些细节捕抓到作者的心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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