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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刊专题周刊专题
7:00am 16/05/2022
【乌克兰自由之战/01】身处异乡心系祖国,乌克兰人沉重迎复活节
报道:本刊 白慧琪 摄影:本报 黄玲玲
【乌克兰自由之战/01】身处异乡心系祖国,乌克兰人沉重迎复活节
以乌克兰国旗的蓝黄色设计的复活节面包,再围上国花向日葵。

刚过去的4月24日,受莉迪亚(Lidiya)之邀和一众乌克兰朋友一起团聚庆祝东正教复活节。在东正教为主的东欧地区,复活节比圣诞节更为重要,是一年当中最盛大的节日。他们把复活节彩蛋和复活节面包(Paska)放进篮子里,点上蜡烛象征光明。在家乡,复活节篮子更丰盛,还有火腿、香肠等,教徒捧着到教堂接受圣水祝福。

脑子突然有些打结,今年的复活节假期不是4月17日吗?怎么不见复活节兔?这才明白平日接触的西方文化确切来说是欧美文化。距离马来西亚约8500公里远的乌克兰,常被以“东欧国家”一言蔽之。可这个在历史洪流中不断被侵占、分裂,现在又再次被入侵的国土,早就孕育出独有的身分、文化与认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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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3时许,莉迪亚的朋友陆续来到活动现场。乌克兰人鼻子高挺,眼窝深邃,有的还穿上乌克兰传统服装维什万卡(Vyshyvanka)。现场布置乌克兰的蓝黄国旗和美食,他们用母语叙旧,我一个字都听不明,倒成了“外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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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莉迪亚创办马来西亚乌克兰文化协会后,旅居大马的乌克兰人多了个家。其实比起其他国家,旅居马来西亚的乌克兰人并不多,约二百多人。他们多来工作,或是随外交人员家属旅居。还有部分和马来西亚人通婚后定居在此,有了混血宝宝。莉迪亚就是大马媳妇,13年前嫁给马来西亚印度裔的先生,女儿已经11岁。

有了正式非政府组织,他们更方便举办文化活动,邀请其他国家或本地朋友参与,相互交流。疫情让所有活动停摆两年,此次终于能够重新相聚办活动,却不是那么欢愉。2月24日俄罗斯入侵乌克兰,家乡战火未熄,心都悬吊着。

【乌克兰自由之战/01】身处异乡心系祖国,乌克兰人沉重迎复活节
莉迪亚(右)和友人示范彩蛋对决。
【乌克兰自由之战/01】身处异乡心系祖国,乌克兰人沉重迎复活节
大人小孩都爱玩复活节彩蛋对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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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马人熟知的西方文化,圣诞节是最盛大热闹的日子,但那只是欧美主流。乌克兰位在东欧,以东正教为主,东正教复活节才是一年当中最盛大的日子。莉迪亚和朋友准备了好几个复活节彩蛋和面包,盛在编织篮,围上向日葵假花。“乌克兰盛产向日葵,出产葵花籽油,她是我们的国花,就像你们的大红花一样。”

这群乌克兰朋友围成一圈,把右手放在心口,唱起乌克兰国歌,随后默哀一分钟为在战火中无辜牺牲的生命哀悼。莉迪亚和朋友不止一次提到,东正教复活节是最神圣的一天,不能举起武器,不能侵略,“可是这天俄罗斯导弹还是射过来了。”

转换沉重的气氛,他们人手各握一颗复活节彩蛋,与隔壁同伴对敲。尖对尖,圆对圆敲击两次,谁的蛋壳裂了就输了,彩蛋收归赢家。“喀喀”作响的彩蛋对决现场,伴随胜利的欢呼声与失利的扼腕叹息声。左边一区很快敲出盟主,是个小女孩,右边盟主是年轻爸爸。小女孩还没高兴多久,“对手”就找上门来。她抚胸吸气,用自己的彩蛋敲向年轻爸爸的。“喀”,小女孩一胜,换边再敲,二胜!耶,她成了此次彩蛋对决的冠军。

【乌克兰自由之战/01】身处异乡心系祖国,乌克兰人沉重迎复活节

【乌克兰自由之战/01】身处异乡心系祖国,乌克兰人沉重迎复活节
最后一场对决,小女孩获胜,笑开了怀!
融入新文化,让节日更好玩

原来,彩蛋对决是乌克兰的传统玩法。一般提到复活节就会联想到找彩蛋、复活节兔,又以美国白宫每年的滚彩蛋游戏令人印象深刻。与莉迪亚谈话时,就有几个小朋友在草丛中翻找伙伴埋藏的玩具彩蛋。

“那是西方的文化,但是无可避免(受到影响),因为我们的孩子看电影或者住在国外,都会代入一些新的文化。”莉迪亚并不觉得有何不妥,“那是小朋友庆祝的方式,我们可以交流文化,让节日更好玩、更美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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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带来几本复活节蛋的图腾参考书,代表各种宗教意义。这次她准备的简单些,以红色为底色拓印出芹菜叶。“其实和你们峇迪布的蜡染原理是一样的。”居住马来西亚多年,她时常参加不同的工作坊、展览或文化活动,从中发掘到大马和乌克兰文化相似之处。

还有一道Varenyky(乌克兰饺子),外观上和中华饮食的饺子无异,只是里头的馅料不同。她扮演起马来西亚朋友看到Varenyky时的样子,“咦,这不就是饺子吗?”

乌克兰饺子包裹的是季节。在那片肥沃黑土上,农业发达。夏天水果丰收,饺子就做甜馅,包樱桃或草莓,“佐上酸奶油酱(sour cream),会很好吃!”大概是看我目瞪口呆,莉迪亚笑着说,“夏天时我们的祖母、妈妈就会‘做实验’,樱桃是最常见的。”冬天天寒地冻,农作收成少,就做传统的马铃薯或包菜馅。

【乌克兰自由之战/01】身处异乡心系祖国,乌克兰人沉重迎复活节
传统服饰维什万卡(Vyshyvanka)。
【乌克兰自由之战/01】身处异乡心系祖国,乌克兰人沉重迎复活节
乌克兰饺子,外观和中华饺子一样,可做水果甜馅,或者传统的马铃薯和包菜馅。

共同的文化,不同的是食材

在外国人眼中,乌克兰和俄罗斯、白罗斯、波兰、罗马尼亚等邻国的饮食文化相近。马新两国人常为肉骨茶、海南鸡饭争辩,硬要辩出谁才是正宗。莉迪亚帮忙补充,“你们还会比谁的椰浆饭比较好吃。”

在东欧,鲍许汤(Borscht,即罗宋汤,取Russian音译)就是这么存在,各国版本不一。鲍许汤是以甜菜根为主的酒红色蔬菜汤品,其他材料还包括包菜、马铃薯、萝卜、洋葱。调味则是最基本的黑胡椒、盐和罗勒,“我们用的香料不多,多利用食材的原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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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乌克兰,莉迪亚常加入猪肉炖煮,来马后改用鸡肉,让穆斯林朋友也能品尝。用那么多食材炖煮的鲍许汤,越熬越香浓,搁了两天更好喝。

圣诞节时,他们会去掉材料,盛一碗酒红色清汤,再摆入乌克兰饺子。“想像你们吃云吞面时,一碗清汤里面有几颗云吞。”还有一道必备美食库提亚(Kutia),小麦不研磨成粉,而像煮饭那样直接烹煮,加入罂粟籽、蜂蜜、葡萄干、坚果搅拌,是一道甜甜的传统圣诞佳肴。

【乌克兰自由之战/01】身处异乡心系祖国,乌克兰人沉重迎复活节
复活节彩蛋的染色原理和峇迪布蜡染相似。
【乌克兰自由之战/01】身处异乡心系祖国,乌克兰人沉重迎复活节
复活节彩蛋的传统画法。

这回聚会,莉迪亚没有准备鲍许汤。“其实鲍许汤很容易做,只是我们偶尔才煮。”这位大马媳妇又找到两国文化相近之处,巧妙比喻,“就像你们煮咖哩一样,只要知道食材先后顺序,加入一起搅拌。”她也承认,到现在还没掌握好咖哩的食材顺序,有时不小心煮得太辣。

在马来西亚,甜菜根其实不难找,但是比乌克兰贵很多。莉迪亚也发现,乌克兰有四季之分,虽然一年只收成一次,但蔬菜比较多汁。马来西亚兴许是日照太多,土地比较干,蔬菜没那么多汁,“我们那儿的甜菜根,捏一捏还会有汁水流下。”

说回“谁的鲍许汤”之争,莉迪亚没有争赢的意思,只是淡淡地说各国食材些许不同。乌克兰版本较为深色,波兰版本则会添上酸奶油酱。她的母亲来自波兰,在她印象里,母亲烹煮的鲍许汤是在各自汤碗中摆上一球马铃薯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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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看好几个世纪的历史,你会发现乌克兰有非常独特的美食。那不是近几年才有的食物,而是流传好几世纪了,每个家庭一代一代相传,屹立不摇。”莉迪亚举例传统服饰维什万卡(Vyshyvanka),在罗曼尼亚、波兰也能找到类似的绣花图样,其实不尽相同。

从外国人眼光来看,东欧各国好像拥有共同文化,“其实对我们而言挺自豪的,我们不介意和邻国罗马尼亚、波兰分享,而且我们相遇时也很快找到共同点,不用解释那么多都能相互明白。”

【乌克兰自由之战/01】身处异乡心系祖国,乌克兰人沉重迎复活节
旅居马来西亚的乌克兰朋友于4月24日齐聚,庆祝东正教复活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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