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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04-24 17:08:00  2255742
志工经历的感悟:真正有意义的人生──觉得自己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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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Paul而言,真正有意义的人生是觉得自己有用,以及对本身的信念作出贡献。
对Paul而言,真正有意义的人生是觉得自己有用,以及对本身的信念作出贡献。





同住一个地球上,当有人在享受着锦衣美食的当儿,世界上的另一端却同时有人在饱受着战争的威胁,承受着饥寒交迫的痛苦。

人道救援组织的成立就是为了拯救身处于劣境且彷徨无助的生命。身为红十字国际委员会(ICRC)的一员,Paul Keen曾到访无数贫瘠和战乱国度,只为献上微薄力量,实现更美好的世界。

●报道:本刊 郭慧筠
●摄影:本报 何正圣

当年年仅12岁,Paul Keen就已有要考取医学专业资格,成为义工的念头,原因是来自英国的他,对于生活在物资充足且充满机会的国家感到愧疚,因此他希望能跟贫苦国度的人儿相处,真实地接触这个世界。

还未加入义工行列前,他原是一名助产士,为能顺利到国外效力,他继而攻读热带医学,并到国外进行医学训练,以提升技能。

26岁那年,他加入英国海外志愿服务社(Voluntary Service Overseas,VSO),被委派到几内亚比绍驻守长达4年。当时,他每月仅赚取90美元,首两年负责营运一所医疗中心,后两年则被委任为区域卫生顾问,带领区域团队处理一所医院及7所医疗中心的事务。

他犹记得那里没有水电供应,抵步后,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建立卫生设施,晚上阅读时,需要点亮蜡烛;在医疗中心工作,依靠的是煤油灯。

“我那时候每天都跟同事吃着一样的食物,从起初的89公斤,到我完成任务后,只剩下63公斤。后来回到英国,因为定时饮食,加上妈妈不断喂食,体重才在一个月内上升了13公斤。”

他说,别以为90美元很少,其实他算是村落里的富翁,因为在当地根本没有商店可以消费,于是他善用了这笔钱,教导当地妇女进行商业活动来增加村子里的资源。

“医疗中心里的员工多数是男性,但他们依然要下田耕种,由于他们的薪资不多,还可能收不到薪水,所以我就跟他们的妻子合作,建立女性合作社,开始实行买卖交易。”

他们利用90美元先在当地购买米,再卖到国内其他缺乏米粮的地区。基于当地人对金钱的概念不强,因此Paul需事先教导他们一些简单的计算方法。

“他们出外交易两星期后,所带回来的金额跟我预算的一样,尽管他们缺少读写能力,商业对他们来说也是全新的领域,但只要想出策略帮助他们,他们一样能做到。”

Paul(左二)于1995年为英国国际医疗紧急救援组织(Merlin)在阿富汗服务期间,与同事趁着空档歇息。(图片由ICRC提供)
Paul(左二)于1995年为英国国际医疗紧急救援组织(Merlin)在阿富汗服务期间,与同事趁着空档歇息。(图片由ICRC提供)



这是由红十字国际委员会在卢旺达建造的一座桥。(图片由ICRC提供)
这是由红十字国际委员会在卢旺达建造的一座桥。(图片由ICRC提供)





行动不因资源缺乏而停止

Paul透露,通过商业交易所赚取的收入,不只能帮助医疗中心添购药物和支付员工薪水,还能够买一些简单的用品,像脚车,作为到其他村落的代步工具。

“缺乏资源并不是阻扰行动的借口,只要多聆听人们的需求,懂得革新及制定方案,就算只有90美元,也可以创造更多的资源。”

而这一开始缺乏资源的经历,也对日后他从事人道救援工作提供很大的帮助,因为他懂得更明智地运用每年数百万的经费。

除了建立女性合作社,他亦协助一名患有癫痫症的男孩做生意,以实现自供自给来支付本身昂贵的医药费。由于当地交通系统匮乏,于是他从圣地亚哥进口驴子,好让男孩能够利用驴子和推车,到村落里收购棕油、棕榈酒、木材等,再带到市区贩卖赚钱。

“这不单使男孩能持续收获医药治疗,我也因此跟村民建立起关系。他们通过男孩获得收入,可以用来买衣物给孩子、购买药物等,所以每当我到村落帮他们注射疫苗,村民都非常乐意。”

基于他时常提供村民援助,就像当有动物死了,村民需要贩卖的时候,就会来借用医疗中心唯一的小孩体重计,促使医疗中心成为村庄的集中地点,间接让村民更愿意接受预防性治疗,提升对西医的信赖。

从这段志工历程中,Paul最大的体悟是要维持健康,医疗或许并不是最重要的,反而协助提高经济和发展带来的影响更大,“当然生重病了,必须要有医生和药物,但要预防疾病,均衡的营养、饮食和健康生活更为重要。”

印度的流离失所者正等待红十字国际委员会及印度红十字会分派家庭用品。(图片由ICRC提供)
印度的流离失所者正等待红十字国际委员会及印度红十字会分派家庭用品。(图片由ICRC提供)





地雷,破坏了许多国家的未来


完成任务回到英国,Paul却对原来的生活环境感到不适应,只想尽快离开。碰巧当时卢旺达发生大屠杀事件,急需医护人员到冲突地区服务,于是回英国不到12天,他又再次离开生长的国度,跟随医疗组织到当地的难民营效力。

“我其实不算正式回英国,我还记得刚回英国的第二天晚上,我独自坐在漆黑的屋子里,父母返家后,问我为什么不开灯。我那时候真的没想起有电灯,只觉得还不够暗,不到时候点蜡烛,而且我讨厌逛超市,因为有太多选择,看起来正常的事情,对我来说,一点也不正常。”

就在1995年,他正式加入红十字国际委员会,在这二十多年期间,他曾在16个国家居住过,并定时到访二十多个国家或地区。他到过的地方有刚果共和国、印度、以色列、塞拉利昂、阿富汗等,多次参与紧急救援任务。

有一回他到卢旺达探访监狱里的囚犯,发现情况很糟糕,只能容纳约300人的监狱,却囚禁了超过1万人,几乎有40%的囚犯住在没有屋顶的空间里,承受着日晒雨淋,有的睡在厕所,有的睡在浴室,“他们可以赢得战争,却没有良好的设施安置异议者。”

不仅如此,大多数囚犯都营养不良,身高体重指数仅有11、12左右,瘦得皮包骨,还需面对肺结核的威胁。为了让他们继续生存下去,他在囚犯中寻找医生和护士,创立医疗团队,给彼此提供医疗服务,并协助他们建造厨房和卫生设施。

在叙利亚执行任务期间,他和团队曾受困于造反者和政府之间,5个人在一间有子弹射穿窗口的房子里待了整整一个星期。

“我们就躲在储藏室里用于保存食物的橱柜,幸好当时橱柜里还有食物和水。搬出来后,我们就放床褥进去,再躲进里面,就这样撑到可以离开为止,这是我遇过惊险的事件之一。”

阿富汗是全球地雷最为密集的国家之一,儿童往往成为遭地雷误伤的无辜受害者。(图片由ICRC提供)
阿富汗是全球地雷最为密集的国家之一,儿童往往成为遭地雷误伤的无辜受害者。(图片由ICRC提供)



在以色列加沙地带,建筑物遭炸弹毁坏,情况一片狼藉。(图片由ICRC提供)
在以色列加沙地带,建筑物遭炸弹毁坏,情况一片狼藉。(图片由ICRC提供)





另一个他在执行任务时遭遇的风险就是杀伤力大的地雷。他说,在阿富汗有不少战争时期埋下的地雷,不只是给外派人员带来危险,同时威胁着当地人民的性命。

Paul曾在当地医院见过一个10岁的孩童因遭地雷炸伤而需要截肢,“他之所以到有地雷的地方,是为了找木柴来生火烧饭,孩童的哥哥当时也为了要帮他,失去了腿。”

他透露,不只阿富汗,一些地区,像柬埔寨也同样有不少地雷,还有一些武器,如集束炸弹,只有20%会在投掷时爆炸,另外的80%则如同简易地雷般残留并污染土地,要重建是相当大的工程。

“我们在发动国家签署禁雷公约上下了很大功夫,可惜的是有许多超级大国至今仍未签署,他们短时间内用的武器,长时间下来却毁坏了发展,破坏了未来,并损失了生命。”

懂得贡献,建造更美好的世界

对Paul而言,坐在办公室里上班25年,想办法赚钱供孩子上大学并住大房子,最终死后归尘土的人生,一点都推动不了他,真正有意义的人生是觉得自己有用,以及对本身的信念作出贡献。

他记得刚成为护士的首个星期,在内科病房遇到一家跨国商业零售集团的首席执行员,因心脏病发入院,“那位首席执行员跟我说,他失去了30年,过去的时间都花在努力经营生意,现在55岁了,已经无法再跑步,余生都要依靠药物治疗,生活品质不再,也不太记得孩子,他希望还可以再活25年。”

Paul见识过贫穷,知道贫穷日子不好过,并不认为所有人应放弃拥有的一切,但享有过多物质其实会带来负面影响,“我已经丧失追求物质的感觉,更在乎可以为身边人奉献什么,我们拥有太多机会,必须懂得贡献,建造更美好的世界。”

过去30年,他每年待在英国跟家人相处的时间最长只有三四个星期,刚离开父母,到几内亚比绍的4年仍没有电话和网络,只能通过信件跟父母联络,而且需时3个月才能得到回复。

年仅12岁,Paul就已有要考取医学专业资格,成为义工的念头。
年仅12岁,Paul就已有要考取医学专业资格,成为义工的念头。




尽管须放弃跟家人共处的时光,不过他认为,每年三四个星期的相处品质,反而比每天见面来得好,而另一个他从工作中获得的意外收获就是结识了妻子,并组织家庭,育有两个女儿。

他之前并没有计划要结婚,还以为会终生单身,直到在塞拉利昂遇见同样从事救援工作的妻子,“我们在一起已经有20年,彼此之间有很多共同点,也有同样的抱负,所以才点燃爱火。”

Paul曾在吉隆坡担任亚太区协作顾问,去年7月,他跟妻女离开吉隆坡到缅甸接受新任务和挑战,对于未来,他并没有太多规划,只希望能在相关领域保持活跃,持续为世界作出贡献。


作者 : 郭慧筠(副刊记者)
文章来源 : 星洲日报 2020-04-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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