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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03-29 07:50:00  2449935

黄爱玲/《返校》转型正义,还能谈什么?

煲剧联合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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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集《返校》改编自知名电玩,首先改编成同名电影,由徐汉强执导。徐多年来擅长拍摄电玩题材,从2004年的短片《第十五伺服器》,后来的《请登入线实》、《小清新大爆炸》等一直都在玩虚拟与现实之间的素材,捕捉到网络世代的语境,也结合黑色幽默去讽刺社会现象。

台湾电影里的转型正义

电影的评价(入围12项金马奖提名)对我来说是过誉的,之所以受到热烈的讨论是因为政治正确(尤其这两年中港台矛盾升温),就电影语言来说,这样一个严肃的题材并没有更深入的探讨。

转型正义在台湾已经讲了很多年(侯孝贤的台湾三部曲《悲情城市》、《戏梦人生》、《好男好女》是经典代表),30年后的台湾电影还在说这个主题,进步的却只有技术和元素(结合电玩),内涵深刻度或角度都远不如前人。活在极权下的恐惧、悲哀、无奈是什么?是《悲》里的梁朝伟原本要带妻女逃走,一家三口在火车站却不知前路在哪,回到家里照了一张全家福;是《好》里蒋碧玉在家人告诉她丈夫已被枪决后,平静地转身走上楼梯的背影。真正的伤痛,不是可见的暴力和鲜血,是“剩下的人”在无声和冷漠中“继续活下去”。过去几年在香港体会到的正是如此,因为经历过,更敬佩侯孝贤的准确、真实。比起《返校》直接用血腥恐怖的视觉,让演员说出来的“你是忘记了,还是害怕想起?”,再配上“为自由”的文字,这种精神喊话略嫌流于表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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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不像的剧集

电影版至少在美术、氛围营造有一定水平。剧集连这个优势都没有了,无论是剧本的细致、美术和演员,剧版要说及格都有点勉强。

电影的主题至少明确是在讲“极权和自由”,电视剧的主轴非常不明确。短短的8集,花了至少一半的篇幅去说转学生刘芸香的“我是谁”的挣扎,背后牵涉到家庭伤害,青春期的自我认同,师生恋等。编剧让她和30年前死去的女学生方芮欣(女鬼)有近乎一致的所有遭遇去合理化刘代入方的世界的过程,但是枝节太零散。最后两集才进入重点,比例上不协调。电视剧版最后也来努力谈“极权和自由”,但是整体呈现更像是在说“我是谁”的主题。现任校长沈敬是因为觊觎权势才在30年前利用翠华中学里的读书会(读禁书会被捕)事件去打压当时的校长和他当老师的女儿殷翠涵。方芮欣是因为误会殷老师与自己爱慕的老师张明晖有暧昧关系才会举报读书会。极权固然可怕,但利用极权达到目的的人更可怕。方芮欣困在无限轮回的世界里,正是不愿意面对自己做过的事,不想知道“我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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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主角到配角,绝大多数的演技都欠奉,让人非常出戏。扮演刘芸香的李玲苇外形相当契合角色的压抑型乖乖牌,但是内在的阴暗和挣扎没有说服力。方芮欣的饰演者韩宁的那双大眼睛也适合阴森女鬼的气质,但是同样是新人,和前者一样,无论哭或笑都很表面,更不要说承担角色害死爱人的严重愧疚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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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政治氛围的升温,近年港台两地都不乏“政治正确”的影视作品。但同时也开始出现一个问题,就是“政治正确”变得比电影这一个艺术创作要求的素质来得更重要。去年,老土又厌女的《幻爱》在香港因为“本土”因素大受欢迎,无论是剧本、镜头语言、演员都相对扎实的《叔·叔》却没有得到相应的关注。无论是乱世还是太平盛世,回归专业还是很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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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 黄爱玲
文章来源 : 星洲日报 2021-03-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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