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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04-07 15:11:00  2248094
【疫情之下的我们/01】疫情下,大家还好吗?
周刊专题

若干年后,我们对子孙说,“想当年啊,那个武汉肺炎/新冠肺炎/冠状病毒病/Covid-19几够力,我们乖乖待在家里不可以出门,整整1个月啊!最后才防止病毒继续传播……”

那场景像不像阿公阿嬷讲起二战时期日治三年零八个月,他们躲在哪里避难,又有多少人被烧杀凌辱。只是,我们的敌人换成了肉眼看不见的新型冠状病毒。

网络流传一则笑话,近几任首相的口号连起来刚好是“Wawasan 2020, 1Malaysia Stay At Home”(2020年宏愿,一个马来西亚留在家里)。现任首相慕尤丁已经多次在电视上温情喊话,“Duduklah diam-diam di rumah”(乖乖待在家里),像足苦口婆心劝孙子听话的老爷爷。

历史会记载,2020年3月18日,因应冠状病毒病(Covid-19)疫情恶化,政府实施行动管制令直至3月31日,期间禁止一切社交活动,关闭所有学校和宗教场所,限制人民出国禁外国人入境。3月25日,首相慕尤丁宣布行管令延长至4月14日,总计28天。(希望不会再宣布延长)

然而,抗疫不只28天。早在风暴圈接近时,我们已经开始焦虑、恐慌,生活大小事被打乱,你我都改变原有一些习惯来应对这场战“疫”。有人把办公室搬回家里,和父母、伴侣、小孩分(抢)配(夺)公私时间和空间。有人从柜子深处挖出锅铲,每餐向家乡的妈妈分享食材在锅中混合加热后的成品。人们花更长时间来洗手,连指甲缝也不放过,有人觉得怎么洗也洗不干净。人们四处寻觅口罩,有人没口罩戴时,总觉得喉咙痒痒的……


2020年,空中没有出现飞行车,反之,我们的城市却如此宁静。这是2020年,疫情之下的我们……



3月17日,赶在行管令前出境前往新加坡的车龙塞满长堤。
3月17日,赶在行管令前出境前往新加坡的车龙塞满长堤。




一湾浅浅的新柔海峡,刘建缗在这头,父亲在那头。
一湾浅浅的新柔海峡,刘建缗在这头,父亲在那头。


疫情下的亲情……
我在这头,父亲在那头。

父亲在对岸工作十几年,

从我求学时期至今。

他个性居家,每天最大的乐趣就是能够在放工回家后看看孩子看看孙子看看报纸还有吃妈妈煮的饭。

就算辛苦也坚持每天越堤往返。

那些年,

我恨不得长堤天天都通畅无阻。

如今长堤空无一车了,

我却恨不得它像以往一样车水马龙。

那些年读余光中的《乡愁》读起来不识愁滋味,

而后来啊,

乡愁就真的变成了一道浅浅的海峡,

我在这头,父亲在那头。

——刘建缗,2020年3月18日,行动管制首日


【这头,新山】

儿子:终于领会乡愁的滋味

刘建缗从没想过,以前读的东西竟是这样用在自己身上。中学时读余光中的《乡愁》无法体会;当老师教书,学生也读过就算。直到行动管制第一天,新柔长堤空无一车,他才心领神会。

长堤鲜少如此空荡,阳光普照在笔直无车的桥,画面挺漂亮。那天,不少人在脸书上转发空桥景象,有人写道“很疗愈”。刘建缗觉得那些都是风凉话,“哪里疗愈了?我觉得很心酸好吗!”长堤每日塞着长长车龙,他总希望路况顺畅,父亲就不用在巴士上站那么久,通关也不必排那么久。好啦,总算没车啦,父亲也无法回家。

按两地汇率演变,以前是新山人到新加坡购物,后来调转,新加坡人越堤来马消费,大马人到对岸工作、求学,一代又一代。新柔长堤没有一刻闲过,是全球数一数二繁忙的边境关卡,谁想过它会有休息的一天,而且是用这样的方式。

3月16日晚上10时首相颁布行动管制令,对每天往来新马的工作人士而言,是混乱的夜。隔天天未亮就要摸黑上班了,首相所说的禁止国民出境,是否包括每日“出国”工作的他们?是不是这一“出国”就不能回家,否则得居家隔离14天才能再出国上班?有人传持工作准证不受影响,也有消息说18日零时起一律无法出境。

不等首相演说,父亲已经入睡,隔天17日清晨5时30分如常出门工作。学校假期不必上班,刘建缗开车送父亲到新山关卡。问父亲若真的“封城”该怎么办?父亲猜测持工作准证应该不受影响。他不知道父亲其实已经收拾好一些简单衣物,万一要留在新加坡,至少有所准备。

官方到中午才释出确切消息,往返新加坡和泰国工作的国民在行动管制期间同样无法出境。闻讯,在新加坡电子厂工作的妹妹赶紧出发。母亲原本打算收拾一些衣物托妹妹带过去,但电话一直无法接通,不知父亲到底要不要留在新加坡。母子俩心想,父亲一向顾家,99%会选择回家。

偏偏他就选了那1%,刘建缗和母亲大跌眼镜。父亲竟决定留在新加坡,还反问他们如果回家14天工作谁来做?刘建缗想,父亲也许劳碌惯了,不能闲下来;倒是母亲能理解老伴是为了生活才下这决定。“也好啦,少跟人接触,不然在关卡接触更多人,也不用挤巴士。”

短暂分隔两地,父亲一有空就视讯联络。有想过解禁那天,父亲回来要怎么庆祝吗?“不用啦,我们家没有什么仪式的。”刘建缗说,东方家庭不把“我爱你”挂在嘴边,爱表现在“吃饱了没?”“够钱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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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小镖(右)暂居新加坡厂房宿舍,想念家人时只能趁休息时间视讯通话。(图:受访者提供)
刘小镖(右)暂居新加坡厂房宿舍,想念家人时只能趁休息时间视讯通话。(图:受访者提供)



【那头,新加坡】

父亲:担心饭碗无奈分隔两岸

行动管制第五天,星期天不用上班,刘小镖的女儿陪他去买一些日用品。女儿在电子厂上班,婚后住在新加坡,小孩留在新山由母亲照顾,每周轮班休息才回新山陪小孩。限制令颁布时正好在新山,下午匆匆赶进新加坡。

刘小镖自2003年开始在新加坡工作,那时儿子刚上中学。他在新加坡租房,每周来回一次。后来考虑到房租、膳食开销太大,儿子又离家上大学,干脆辛苦一点每日来回。清晨5时30分出门通关,晚上八九时才回到新山。有时儿子晚上会到车站接他回家,父子俩在车上聊天。周末家庭日含饴弄孙,一家大小外出喝茶、午餐。

“有啦,那天(17日)我有带一些衣服,而且不够的话,在这里(新加坡)要买也很方便。”刘小镖是车厂技术人员,公司在厂房里腾出一间房间放置双层床,一共6人一间。空调、热水器等基本设备都有,附近也有食肆,三餐不是问题,“只是有点不习惯。”

17日的新柔长堤从早塞到晚,休假的人赶忙入境新加坡,在新工作的人下班后匆匆回马收拾行李,再赶在18日零时前过关进入新加坡境内。新加坡政府反应迅速,17日随即宣布提供企业申请员工住宿津贴,每晚50新元(约150令吉)。

刘小镖和同事朋友中有8人是每天往返的大马人,6人选择留在新加坡,1人刚好拿了假期,1人选择留在大马。“我的同事5点下班就冲回家,拿了衣服和药物再冲进新加坡。”

那一夜,长堤上都是灰姑娘,赶在午夜钟声响满12下前搭上南瓜马车。

“我有考虑过的。”家中上有父母下有外孙,刘小镖不想因人挤人通关,不小心把风险也带回家。他预想行动管制不只14天,公司也许能通融员工2周,一旦延长,长时间不能前往新加坡开工,饭碗会不会就此不保?他是家里的经济来源,他的担忧也是那晚桥上所有灰姑娘的担忧。

“每个人都不好受,”刘小镖说这就是“马劳”的辛酸。所幸视讯通话就能看到家人,他想念外孙,也希望能赶快回家。那个如常上班的17日清晨,他已做好心理准备和家人分开14天、1个月,或者3个月,甚至半年……



刘建缗(左)和父母感情要好,如今父亲被迫暂居新加坡,母子都很想念他。(图:受访者提供)
刘建缗(左)和父母感情要好,如今父亲被迫暂居新加坡,母子都很想念他。(图:受访者提供)


延伸阅读:

02:疫情下的爱情……我们迟点结婚吧……

03:疫情下的学习……线上教学,实验的契机

04:疫情下的视障朋友……生活被打乱,买东西像打仗

05:疫情之下,我们与自由的距离

作者 : 白慧琪、摄影:林添喜
文章来源 : 星洲日报 2020-04-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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