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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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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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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 7:00pm 11/11/2023

承包商

妈妈

动荡

英殖民地

大美人

玉照

陈佩云

大美人妈妈/陈佩云(马口)

作者:陈佩云(马口)

妈说她年轻时是个,外号“百家村皇后”。我拿着妈年轻时的左看右看,端详老半天也看不出美在哪里?可是当我拿了我妈的玉照和林黛、李丽华、乐蒂的美照仔细对比,瞬间恍然大悟——那对线条分明的蛾眉,星目如点漆,眼波流转,微微一笑,朱唇轻启,欲语还休。我妈的样子,和照片中的当红女星如复制般一模一样啊!老妈诚不欺我,果然是那个年代的大美人一枚。还有,她还曾翻出60年前的华丽旗袍向我炫耀当年的好身段。真正的葫芦形魔鬼身材。22吋小蛮腰盈盈一握。难怪当年我爸会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年轻时的青春美丽,热情奔放,勇敢追爱。婆婆生前曾透露,我爸未婚时曾经“行”过另一个女孩。两个年轻男女情投意合,已到了“好事将近”的关键时刻了!这时,冷不防,半路杀出一个“程咬金”。这个程咬金就是我妈了!机缘巧合之下,年轻的老爸认识了年轻的老妈。要知道妈妈当年可是当代大美人一枚,不消一会儿功夫,老爸就被迷得神魂颠倒不能自已,把原来的爱人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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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年代 每个人都不容易

我妈人美心善,割树胶功夫又好,做工也勤快。每个月工头出粮时,妈常常独占鳖头拿第一名。当时的工钱是记录每一天收取的胶汁和树胶头,以重量计算,到月尾依重量结算工钱。爸爸是一名建筑。当时时局艰难,头家也会有手头紧、周转不灵的时候。每当这个时候,作为中间人的承包商就必须先出资顶一阵。什么都可欠账,工人的工钱不能欠账。一欠工钱,工人就跑了。没出粮就没钱开饭了,谁还会帮你做工呢?

妈对爸说,如果你需要资金周转出粮,可以拿我的粮资去给工人。这样一来我爸毫不犹疑就选了我妈,这不是打着灯笼找不到的良配吗?幸好爸爸娶了妈妈,要不然这个世界上不晓得会不会有我这号人物呢?婚后,妈妈持家有道,奉献她所有的青春岁月,把7个孩子拉拔长大。

他们的年代是动荡的年代,日本手那段日子,经历过多少个惊心动魄的夜晚。那个时候,谣言满天飞,有人说一句:“杀到来了!”人人心惊肉跳,夜不能眠。每天早上出门去割胶,做工时,路口有日本鬼子查岗,严防村人带食物或药品接济山老鼠(共产党)。每个经过的人都必须敬礼,稍有不慎,轻则拳打脚踢,重则小命不保。一个夜晚,日本人在离开我妈妈家10公里的甲必烧了一辆巴士,杀了十多人。第二天清早,消息传到了马口,于是,整个村子炸开了锅!大家竞相奔走相告,又是一段时间整夜不能安眠。

1971年,马口发生大水灾。我家位于弄边河边,正是马口重灾区。全村疏散到山坡上的启文小学避灾几天。几天后,大水退去大家才回去收拾家园。大人背着小孩涉水而过,军用罗里在大路边接应。那时候我刚刚出世几天,还没满月。我排行第四,上面还有3个4岁,3岁和两岁的兄姐需要照顾。想像当时妈妈的狼狈情况,我都感觉心酸。妈妈说她把我紧紧搂在怀抱里,饶是如此,我在她的怀里还是冷得瑟瑟发抖。妈妈说她不担心别的,只怕我会撑不过去,养不大。幸好,我还是撑过了这关。那个时候,每个人都不容易。可是,我觉得我妈特别不容易。虽然如此,她也特别坚强,谈起这件事情时,她尚面带微笑,并无埋怨或者自卑自怜,所以我特别佩服她。

外公外婆育有二男四女。我妈排行第三。但是,在6个子女当中,外公却特别宠爱我妈。这是有一个典故的。话说1952年,英女王登基。那时候马来亚还未独立,还是。女王到东南亚英属各殖民地出巡。女王所到之处,万人空巷,大家争睹女王风采。年轻的外公外婆也拖儿带女挤在吉隆坡街道旁边铺着红地毡,拉着警戒线的前线伸长颈项,等着女王经过。外公紧牵着妈妈小手。人潮太拥挤了,一时不察,妈妈被人挤得松开了手,和外公失散了!外公焦急万分,正不知如何是好当儿,一个红毛鬼大兵站在红毡处,双手高举着我妈大声问这是谁家的女孩?外公赶紧趋前认领。从那天以后,外公就特别宠爱这个差点失散,但失而复得的女儿。根据我的逻辑思考和理性推测,其实,他们那时候应该只失散不到3分钟吧?不过,如果时机错过了,就可能找不到了。

妈妈的一生特别艰难,不容易,也很精彩。我只能记下一些听来的片段。

现在老妈垂垂老矣,每天嫌弃老爸。咦,这不是当年她自己千挑万选挑中的吗?当年千娇百媚的大美人是怎样变成今天这个唠唠叨叨的老太婆的?我不明白,为何两个一起经历了这么多风风雨雨的老人家,两人的年龄加起来差不多200岁了,还每天你看我不顺眼,我专门挑你的错,每天吵吵闹闹过日子。

看官们,你们家是什么情况?我想应该是只有我家是这样吧?难道他们过惯了动荡的时代,过不惯安稳的岁月,所以想找一点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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