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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刊影音煲剧联合国
7:45am 11/07/2022
王晋恒/《我的出走日记》屡败屡试的人生解放
作者:王晋恒

王晋恒/《我的出走日记》屡败屡试的人生解放

纵观全球,日本人早已推崇低欲望社会、英国有拒绝教育和工作的尼特族、美国开始出现归巢族,而一篇“躺平即正义”的文章也让躺平主义取代早前的佛系人生,成为中国最新的风尚。上一代人也许不明白,是什么原因造就了这一个消极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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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个时代背景之下,Netflix最新韩剧正好能够深入窥视这一代人的迷惘和无助。它以大量长镜头拍摄的炎夏风景,仿佛象征着当代社畜所面对的压抑,苦闷且重复的日常生活。剧中大小角色都是笼中之鸟,每天行尸走肉般上下班、莫名感到疲惫、被上司欺压、与同事无效的社交,就连吃个午餐也必须大排长龙。每个人都活得十分孤独,甚至有人临终前,豪掷千金只为寻得一个陪伴于侧的伴。

女主角廉美贞(金智媛饰)所道出的那些厌世台词,比如“感觉世界末日要来了,正合我意,这种心情就像被困住了……干脆同归于尽”、“所有人际关系都是劳动,清醒的所有时间都像在工作”等,其实都是当代人心声。这是厌倦正能量鸡汤的时代,也许正如廉美贞所言,那些快乐之人不过是未曾反思人生意义而已。平淡如水的剧情提供了思索空间,观众就像那个月夜跋涉于求索之途的廉美贞,一边朝山巅前进,一边反思生命意义。

王晋恒/《我的出走日记》屡败屡试的人生解放

王晋恒/《我的出走日记》屡败屡试的人生解放

观察自我的写实纪录

《我》中的廉家三姐弟和神秘人具先生(孙锡久饰)代表两种出走状态──前者向往首尔的摩登生活;后者则要挣脱桎梏,逃往民风淳朴的山浦市。其实,被问及出走到哪里时,没有一个人能给出确切答案, “诗与远方”实际上也不过是被过度美化的遐想。景凯旋教授曾如此评论米兰‧昆德拉的《生活在他方》:“当彼处一旦成为此处,美感随即变成生活的另一面──残酷。”

所以,《我》提出“解放”,正是救赎现代人的新观念。廉美贞所成立“解放同好会”有三大原则──不假装幸福,不假装不幸,诚实以待──那是一种不外求的心境转换。比如廉昌熙(李民基饰)驾驶劳斯莱斯重遇前女友,并没有复制“屌丝逆袭”的爽剧桥段,反倒坦承他开的不过是一辆借来的车。

王晋恒/《我的出走日记》屡败屡试的人生解放

围绕爱情展开的主线情节,“解放”连带衍生“崇拜”这一个爱情关键词。其实剧情演绎的从来就不是前卫的观点,只是无论哪个年代,爱情早已被扭曲成情感双方,甚至是两个家族的条件交易。《我》要人重新遵循内心呼唤,勇于投入一段不问过往,不计未来,全盘接受彼此的崇拜式爱情。坦率直接的廉琦贞(李伊饰)不听友人所谓“女人就该吊吊男人胃口”的爱情攻略而爽快赴约,令观众领悟了精明算计和琢磨时机,才是生活如此累人的根本原因。

王晋恒/《我的出走日记》屡败屡试的人生解放

人生一定要有梦想?

找不到生命出口的时候,也许我们也曾像廉昌熙那般自我怀疑:有时觉得自己是一枚韩币,有时是一座山。先不论无穷无尽的时空,即使只是站在繁忙的十字路口,我们也会自觉像一粒尘埃般无关痛痒。然而,我却想起香港的哲学普及团体“好青年荼毒室”曾如此思辨“宇宙虚无感”:一件事物的内在价值,与身处的环境没关系,否则就会得出“人的体积如果占据宇宙1%,才有意义”的谬论。后来“解放同好会”的会员日记被结集出版,证明每个平凡人都有被阅读的价值,就像广袤的真空宇宙中,那一道道的微光。难得可贵的是,《我》这部剧剔除了“主角光环”,亦没有惊天动地的逆转情节,所谓的人生价值,都是剧中人物慢慢探寻而来并踏实去实现的。

王晋恒/《我的出走日记》屡败屡试的人生解放

所谓的“解放”,或许正如同好会会员所说,像是一场失败的独立运动,却也不能说是毫无成效。《我》并没给出粗浅的大团圆结局,因为解放人生本是一场持续的尝试。这部剧的参与者,包括我们这些看完剧之后直呼“很疗愈”、“人生已获解放”的观众,大概不日后又会陷入自我怀疑,干脆躺平的死循环。但是领悟解放之必要,认清自己并重新定位自己与他者的关系,已经是人生迈向幸福的重要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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